“四十七年。”他说,“常规度,不够。”
“我们需要非常规方案。”
老陈站起来。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从地球出,越过火星轨道,越过小行星带,停在那个赤红色的星球上。
火星。
“末世前,人类在这颗星球上投了二十三个探测器,送了五台火星车,画了三百张殖民蓝图。”他的声音苍老,但清晰,“最后一张蓝图是2o72年的‘新世界计划’,预计21oo年建成第一个千人级定居点。”
他调出那份尘封了十一年的档案。
“现在,2o72年的蓝图太保守了。”
他的手指在火星全息投影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不建定居点。”
“我们要建要塞。”
全息星图上,火星的轮廓开始变形。赤道周围隆起六座环状轨道炮基座,北极冰盖下方埋入地幔热核电机阵列,整个地表被规划成蜂巢状的防御工事网格。
老陈没有停。
他的手指划过火星同步轨道。
“轨道上部署四百组激光防御平台,由三颗量子通讯中继卫星联网。”
划过火星两颗卫星。
“火卫一改造成前进预警哨站,火卫二改造成深空导弹射井。平时潜伏,战时饱和攻击。”
划过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
“这里是我们的雷区,也是我们的预备兵工厂。每一颗直径过五百米的小行星,都要装上推进器和聚变钻地弹。收割者舰队敢进来,我们就敢引爆整个小行星带。”
他收回手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钟毅看着星图上那个已经被改造成刺猬的火星投影。
“这个计划,”他说,“叫什么名字?”
老陈沉默了两秒。
“‘荧惑’。”
他说。
“荧惑守心。末世前古人看到火星在心宿附近停留,以为是不祥之兆。”
他抬起头。
“现在我们自己当那颗火星。”
“让收割者舰队看到太阳系时,第一眼就是荧惑。”
“让它们守的不是心。”
“是坟。”
会议室里依然寂静。
但寂静不是沉默。
是三百颗心脏同时加跳动的声音。
钟毅看着老陈。
七十三年前,这个男人用一本黄的笔记本走进了希望壁垒。七十三年前,他是那个被时代抛弃的老土木工程师,唯一的骄傲是能画出旧时代车辆的节能待机方案。
七十三年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人类文明最危难的时刻,指着星空说
“我们把火星变成要塞。”
“荧惑计划。”钟毅按下确认键,“优先级提升至与方舟计划、堡垒计划并列。资源分配权重红色。”
“老陈。”
老陈抬起头。
“你当总工程师。”
老陈没有推辞。
他扶着工作台边缘,慢慢站起来。七十三年的风霜压在他佝偻的脊背上,但那双眼睛依然像当年第一次走进希望壁垒时那样——
没有被末世磨灭的、对建造本身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