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向他。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明天早餐吃什么。
“收割者给我们的期限是三年。”他说,“我们需要的准备时间是四年半。这中间有一年半的缺口。”
他停顿了一下。
“那就想办法把这一半的缺口补上。”
“怎么补?”
钟毅没有回答。
他看向全息屏幕上那条传输日志的最后一栏。
【信标核心·临终写入】
那是德尔塔-o7在燃烧生命驱逐晶体生物后,用自己的权限在系统底层偷偷塞进去的一段加密数据。
信标的核心系统当时已经被收割者的恶意代码全面封锁,任何向外的通讯都会被拦截、篡改、利用。德尔塔-o7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不是向外送。
他是向内写入。
他将这段信息写进了信标存储单元的最底层、最古老、连收割者入侵时都没有覆盖的监察者原始引导区。
那里存放着信标的“出生证明”——一万两千年前,监察者工程师在南极冰盖下浇筑第一块合金时留下的铸造日志。
德尔塔-o7在那行日志末尾,添加了六个字。
“门关了。”
“钥匙给你们。”
这六个字,林晚已经读出来了。
但钟毅知道,德尔塔-o7藏起来的不是这六个字。
是钥匙本身。
“林晚。”他说,“把o47号残片的存储单元原始数据全部导出来。不是可读层,是物理层——晶格缺陷、掺杂浓度、位错分布。全部。”
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
“他……他把钥匙藏在了硅原子的排列方式里?”
“一万两千年前的监察者,不会信任任何电子存储介质。”钟毅说,“他们知道收割者会黑进系统、篡改数据、删除日志。所以他们用最原始的方法——把信息刻在原子晶格里。像人类在石板上刻字。”
林晚开始操作。
原子力显微探针以皮米级精度扫描o47号残片的硅基底,每一层晶格的缺陷位置被数字化、坐标化、重组。
十分钟后,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全新的、从未被任何人读取过的信息。
不是文字。
是坐标。
深空坐标,标注着三个参考系——银河系中心黑洞、船底座η星、以及一个人类从未探测过的、位于室女座星系团边缘的奇异引力源。
坐标下方,是德尔塔-o7留下的最后一行说明
“监察者流放地。”
“未被收割者污染。”
“星图在火种库。”
“用钥匙开门。”
火种库。
方舟上那个存储着人类文明全部数字档案的核心设施。
德尔塔-o7在说,人类不是孤军奋战。
银河系某个角落,还有一个监察者文明残存者建立的“流放地”。那里没有被收割者污染,保存着完整的科技树、历史档案、以及——对抗收割者的武器。
而通往那里的星图,就藏在方舟的数据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