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给裂隙对面的生物。”汐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她的液态装甲已经更换完毕,此刻正站在冰坑边缘俯视这片狼藉的战场,“是给收割者舰队。”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二十七艘依然悬停的银白色战舰。
“它们早在四十分钟前就收到了这份数据包。”她说,“它们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多少武器、多少底牌。知道我们的指挥官叫什么、长什么样、基因序列里哪一段标记着‘威胁度最高’。”
她停顿了一下。
“它们悬停不开火,不是等命令。”
“是在确认数据准确性。”
“现在——”
她的话音未落,头顶的天空突然变暗了。
不是战舰遮住阳光那种暗。
是光本身在消退。
二十七艘战舰的舰体表面同时泛起涟漪般的能量纹路。纹路的颜色不是收割者标志性的暗红,也不是监察者系统的幽蓝——是一种人类从未见过的、介于金色与纯白之间的炽光。
然后,那扇一直敞开的登陆舱门里,终于有东西走出来了。
不是异界生物。
不是晶体单位。
是一个人形轮廓。
三米高。双臂过膝。七根手指。没有脸——不,不是没有脸,是脸的部位覆盖着一块光滑的、银白色的曲面。
和冰洞深处那只被德尔塔-o7驱逐的晶体生物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一个细节。
这只生物——或者说,收割者的高级单位——它的曲面不是银白。
是金色。
纯金。
它站在舱门口,低头俯视着五公里下方那片玻璃化的冰坑,俯视着冰坑边缘那个正在回收信标残片的林晚,俯视着更远处“寒霜堡垒”防御阵线上那三百二十七名已经弹尽援绝的战士。
然后,它抬起右手。
七根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和那只摧毁空间稳定器的晶体生物一模一样的轨迹。
但这次,轨迹没有撕开裂隙。
轨迹在空中凝固成一行悬浮的、由纯金色能量构成的文字。
不是收割者的加密语言。
是人类语言。
是汉字。
“钟毅。”
“执政官。”
“联邦最高议会。”
“第零号公民。”
“末世第十年重生者。”
“——被标记。”
文字悬浮了十秒。
然后,那只金色的生物收回了手。
文字消散。
舱门没有关闭。
它只是站在原地,俯视着下方。
像在等。
像在狩猎前,确认猎物的位置。
钟毅站在“寒霜堡垒”指挥塔顶,仰头与那五公里外的金色生物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