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斯坦从背包里取出第一个聚变装置,“死水传爆更稳定。”
他开始组装。
聚变装置的外壳是钛合金,直径四十厘米,重三十七公斤。他需要将三个装置用特种支架并联成一个倒金字塔结构,然后用定时引信串联。
正常流程需要至少十五分钟。
他们有八分钟。
因为太空监测网的倒计时显示,收割者舰队还有oo:15:47抵达南极。
“头儿。”一名队员盯着水面,“那下面……有东西。”
斯坦没有抬头。他的手指继续在引信接口处操作,像精密手术台上的外科医生。
“什么东西?”
“光。紫色。”
斯坦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拧紧接口螺丝。
“不用管。”他说,“八分钟后它们就什么都没了。”
水下,紫色的光点越来越多。
不是之前那种狂乱的、充满攻击性的脉冲式闪烁,而是一种更缓慢、更有节奏的呼吸。像心跳。像守望。像某种古老生物在确认入侵者的位置。
“它们在标记我们。”另一名队员声音紧,“它们在给裂隙对面的东西信号。”
斯坦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眼水面,然后收回目光。
“那就让它们。”他说,“完这最后一条。”
他按下第一个装置的激活键。
绿灯亮起。
第二个。
绿灯。
第三个。
绿灯。
三枚聚变装置的并联支架卡入最后一组锁扣。倒金字塔结构稳稳立在冰面上,锥尖直指水下二十米处的信标基座。
斯坦站起身。
“所有人员,撤离空腔。”他按下通讯键,“爆破装置已就位。引信设置三百秒。”
三百秒。
五分钟。
刚好够所有人从两百米深的冰下空腔撤回地面。
刚好不够他们回头。
“走。”斯坦转身,没有再看一眼那三枚静静等待引爆的装置。
四名维京队员跟在他身后,步履沉重。
冰隧道。
冰螺旋。
竖井。
每一步都是上坡,每一步都在远离那个即将化为熔炉的深渊。
斯坦走在最后。他的腿受过旧伤,在格陵兰钻井事故中被冻伤过腓骨,从那以后每逢极寒天气就会隐隐作痛。此刻这条腿正在疯狂地抗议,像有人在骨髓里钉进冰锥。
他没有减。
三百秒。
二百八十秒。
二百五十秒。
竖井出口的光越来越近。那是地面基地的应急照明灯,在冰盖上投下一小圈温暖的橙黄。
二百二十秒。
斯坦的右腿突然一软。
不是旧伤复——是整个冰盖在震颤。从脚下,从四面八方,从两百米深那个他们刚刚逃离的冰湖。
不是爆炸。
爆炸还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