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时间了。”赵铁柱说。
他按下通讯键“雷峰,你那边还能不能加快度?”
通讯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零星的枪声“指挥官,我们现在每推进十米就要打一场。兽群的数量……太多了,像杀不完。”
“杀不完也要杀。”赵铁柱的声音像铁,“听着,我调第三、第四战斗小组去支援你。你们放弃清理两侧隧道,集中所有火力,只打主通道。我要你们像一根钉子,直接钉进母体的心脏。”
“那侧翼怎么办?”
“侧翼我让其他小组佯攻吸引火力。”赵铁柱在地图上标出几个点,“但主通道必须在三十小时内打通。这是死命令。”
通讯沉默了几秒。
“明白。”雷峰说,“三十小时,我们钉进去。”
接下来的十八个小时,第七前哨基地的所有人都活在枪炮声里。
主通道的掘进机换成了更暴力的型号——“巨像”级隧道钻机,这台机器有六层楼高,车头不是旋转钻头,而是十二根液压驱动的巨型冲击锤。它不钻洞,是硬生生把岩层砸碎、撞开,推进度提升到每小时一百二十米。
但代价是巨大的噪音和震动。
每一次冲击锤落下,整个隧道都在摇晃,岩壁上的碎石像下雨一样往下掉。噪音大到士兵们必须戴双重降噪耳机,即使这样,还是有人被震得耳鼻出血。
而兽群的反扑也随之升级。
它们不再从正面冲击,开始从隧道上方、下方、侧面的薄弱处挖洞突入。有时候战斗打到一半,脚底下的岩层突然塌陷,几头噬能兽从下面钻出来;有时候头顶的岩石崩落,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雷峰记不清自己换了几个弹匣,打死了多少头兽。他的手臂被能量脉冲擦过,防护服烧穿了一个洞,下面的皮肤焦黑一片,但他没时间处理,只是用急救喷雾喷了喷,继续射击。
“左侧!左侧又来了!”
五头暗蓝色个体从侧壁新开的破口里冲出,呈三角阵型,能量场瞬间张开。雷峰这边的磁轨炮还没来得及调转炮口,一道炽白的光束就从隧道深处射来——
是那头紫色巨兽。
它终于现身了。
八米高的身躯在隧道里显得格外庞大,甲壳上的深紫色光泽在照明弹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没有冲锋,只是站在百米外,三根触角缓缓摆动。
然后,它抬起了前肢。
前肢骨刺上的能量纹路亮起,不是准备射光束,而是在……指挥。
随着它的动作,隧道两侧的破口里同时涌出噬能兽。不是杂乱无章的冲锋,而是有阵型的——普通个体在前,暗蓝色精英在后,每一组都保持着能量场可以互相叠加的距离。
“它们在列阵……”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在颤抖。
“列阵又怎样!”老兵吼着扣动扳机,“照样打碎!”
火力全开。
鹰击步枪、车载机枪、磁轨炮、火箭筒……所有能用的武器都朝着兽群倾泻。爆炸的火光将隧道照得亮如白昼,弹片和碎石四处飞溅。
但兽群没有停。
它们顶着火力前进,前面的个体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位置。能量场一层层叠加,越来越厚,子弹和炮弹的穿透力越来越弱。
紫色巨兽动了。
它迈开步子,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它身前的能量场厚实得像实体墙壁,磁轨炮的穿甲弹打在上面,只能让表面泛起一圈涟漪。
“打不穿……”炮手的声音带着绝望。
雷峰看着那头越来越近的巨兽,又看了看身后——掘进机还在轰鸣,冲击锤一次次砸在岩壁上,已经能看到前方岩层透出的微光,那是稀土矿脉晶化层特有的荧光。
还差一点。
就差最后几百米。
“所有车辆!”雷峰抓起通讯器,声音嘶哑,“撞过去!”
“什么?”
“用车身撞!”雷峰吼道,“能量场能偏转高弹丸,但撞不过慢的实体!所有能动的车,给老子撞出一条路!”
短暂的沉默。
然后,引擎的咆哮声盖过了枪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