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那时候。”钟毅打断他,“弹药撑不了那么久。我们的生产线在转产能量武器配件,一时半会儿造不出这么多子弹炮弹。储备库里的库存,最多再撑两天。”
“那怎么办?”
钟毅没回答,看向沙盘上矿洞深处那个标记着“信号源”的红点。
“影”的小队已经潜入六个小时了,没有任何消息。
要么他们成功了,要么……
“调整战术。”钟毅说,“放弃主动进攻,改为封锁和袭扰。各阵地减少开火频率,用狙击手和精确射手点杀靠近的个体。节约弹药,拖延时间。”
“拖延到什么时候?”
“拖延到‘影’那边有结果,或者‘三塔灌能’计划准备好。”
命令传达下去。
前线的枪声渐渐稀疏,从狂风暴雨变成了零星的冷枪。士兵们趴在掩体后面,用瞄准镜盯着那些在远处游荡的暗紫色身影,只有它们靠近到危险距离时,才会开一两枪逼退。
战斗变成了耐心的较量。
深夜,三号阵地。
赵铁柱蹲在机枪巢里,借着月光擦拭枪管。枪身滚烫,油布擦上去滋滋作响。旁边的副射手小刘在数子弹,黄澄澄的弹壳堆了半箱子。
“还剩多少?”赵铁柱问。
“四百七十。”小刘声音哑,“今天打了五百多,就干掉四只。”
“四只不错了。”赵铁柱点上最后一支烟,“能量武器打一天,一只都干不掉,还给人家充电。”
小刘沉默了一会儿,说“班长,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倒退了?我爹是旧时代的军人,他跟我说,他们那会儿最羡慕的就是能量武器,不用背弹药,威力大,精度高。结果现在……”
“现在咱们又把这老古董捡起来了。”赵铁柱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月光下飘散,“但小刘啊,战争这东西,从来就不是比谁先进。是比谁能活下去,谁能赢。”
他拍了拍重机枪冰冷的枪身。
“这玩意儿落后,但它管用。这就够了。”
阵地远处,又有噬能兽飘出矿洞。
月光下,它们暗紫色的躯体泛着诡异的光泽,触须轻轻摆动,像在探测什么。没有能量攻击,它们似乎变得……谨慎了。
赵铁柱把烟头按灭,拉了下枪栓。
“准备。”
小刘把弹链送进供弹口。
但这次噬能兽没有靠近,而是在百米外徘徊,像是在观察,在试探。偶尔有一只向前飘一段,现阵地没有反应,又缓缓退回去。
它们在适应新的战斗模式。
赵铁柱盯着瞄准镜里的那些身影,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下。
“班长,不打?”
“省点子弹。”赵铁柱说,“它们在等咱们开火,等咱们暴露位置。咱们也等,等它们忍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月光西移,已经是后半夜。
阵地上的士兵们轮流休息,但没人敢真的睡着。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东西就在不远处,漂浮着,等待着。
凌晨三点,异变突生。
矿洞里涌出的不再是零星的噬能兽,而是……一片。
不是几十只,是上百只,密密麻麻挤满了矿洞前的空域。它们不再分散,而是聚集在一起,体表的光芒开始同步闪烁,最后连成一片巨大的、脉动的光团。
光团开始向前移动。
缓慢,但坚定。
“开火!自由射击!”
所有阵地的枪声瞬间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