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中心,学校,工厂,居民区,农田……
西部代表们像走进神话世界的孩子,眼睛不够用。他们摸过医院里能照出骨头影子的机器,尝过学校食堂里免费供应的午餐,站在全自动化的装配线前看着机器人手臂像舞蹈般精准作业。
但最震撼的,是晚上。
希望壁垒没有夜晚——或者说,夜晚和白天一样明亮。数以万计的太阳能路灯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居民楼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广场上的大屏幕播放着新闻和科普节目。
一个从没见过电灯的西部老妇人,站在路灯下哭了。
她说她孙子三年前晚上出门捡柴火,掉下山崖死了。如果当时有这么亮的光……
当晚的座谈会上,代表们的态度变了。
不再是防备,不再是试探,而是一种急切的、渴望的追问
“这灯,我们村能装吗?”
“学校,我们那儿能建吗?”
“那个能治热的机器,多少钱?”
负责接待的联邦官员一一解答灯可以装,但需要先建小型太阳能电站;学校可以建,但需要老师,你们那边有识字的人可以培训;医疗设备会逐步配,但更重要的是培养本地的医护人员……
“也就是说,”一个精瘦的村长总结,“不是你们给我们东西,是教我们怎么自己做东西?”
“对。”钟毅亲自回答,“联邦不是施舍者,是合作者。我们提供技术,提供资源,提供培训。但具体怎么做,做成什么样,需要你们自己决定。因为只有你们最了解自己的土地,自己的需求。”
这个答案,让所有西部代表松了口气。
他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失去自主权。而现在看来,联邦似乎真的愿意尊重他们的选择。
一周后,联邦人员开始反向学习。
不是坐在教室里听课,是直接跟着西部民众进山、下河、钻老林子。
雷峰带着他的少年侦察队,跟着老猎人赵三进山猎一头伤了人的变异野猪。联邦这边装备精良——热成像仪,无人机侦察,麻醉枪,还有两套刚下线的“共生合金”轻型护甲。
赵三只带了一把自制弩,一捆绳子,还有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种磨成粉的草药。
“野猪在哪?”雷峰问。
“不急。”赵三蹲在地上,手指拨弄着泥土,“先看脚印,看粪便,看树枝断的方向。”
他指着地面几个浅浅的凹痕“这是前天的脚印,往东去了。但你看这片叶子……”他捡起一片半枯的橡树叶,叶柄处有细微的齿痕,“这是昨天咬的。野猪回头了,现在在西边山谷里。”
雷峰调出无人机画面,果然在西边山谷的热成像里现了大型热源。
队伍出,赵三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音。走了半小时,他突然停下,示意所有人后退。
“前面是流沙区。”赵三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看着是平地,一脚踩下去就陷。绕左边,那边石头多,虽然难走,但踏实。”
雷峰看了眼地图,上面根本没标出流沙区。
“您怎么知道?”
“石头上的苔藓。”赵三指着不远处几块岩石,“流沙区湿度大,苔藓长得厚,颜色深。硬地上的苔藓薄,颜色浅。这是我爹教我的,我爹是他爹教的。”
队伍绕行,果然平安通过。
找到野猪时,它正在泥潭里打滚。体型大得像辆小汽车,獠牙有半米长,身上满是战斗留下的伤疤。
“麻醉枪准备。”雷峰下令。
“等等。”赵三按住他的手,“这猪不对。”
“哪里不对?”
“眼睛。”赵三眯起眼,“变异野猪眼睛是红的,这只是黄的。而且你们看它打滚的姿势——正常野猪是侧身滚,它是仰面滚,肚皮朝上。这不像野猪,像……”
话音未落,野猪突然从泥潭里跃起。
那不是野猪的跳跃方式——太灵活,太高,更像是猫科动物的动作。它在空中转身,獠牙直刺最前面的一名队员。
砰!
麻醉弹命中颈部,但野猪只是晃了晃,度丝毫未减。
“护甲!”雷峰吼道。
那名队员举起合金护盾,野猪撞在盾上,出金属变形的闷响。盾牌没碎,但队员被撞飞三米远。
“第二!瞄准眼睛!”
第二麻醉弹射出,野猪闭眼,眼皮上厚重的角质层弹开了针头。
“这玩意儿皮太厚!”队员喊道。
赵三从布包里抓出一把粉末,迎风撒出去。粉末飘向野猪,落在它鼻子周围。野猪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动作慢了一拍。
就这一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