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能量波动一项在变化。
它以二十三分钟为周期,从低谷缓慢上升到峰值,再回落。每次峰值时,卵表面的蜂窝孔会微微张开,渗出微量液体——那些液体被收集起来分析,成分复杂到仪器需要十分钟才能解析完成。
右边工作台,最危险。
那里放着从那只被击毙的“喷毒巨蟾”尸体上提取的毒液样本。毒液装在特制的、能抵抗强腐蚀的陶瓷容器里,呈现出粘稠的、荧光绿的颜色。即便隔着容器,也能感觉到它散出的危险气息。
桂美穿着全套防护服,站在中间工作台前。
她刚刚完成了对孢子能量的初步分析,结果让她震惊。
“执政官,您应该来看看这个。”她接通了钟毅的通讯。
几分钟后,钟毅走进了实验室观察区。他没有穿防护服,只是隔着高强度玻璃墙看着里面的实验。
“分析结果出来了。”桂美调出一组数据投影在玻璃墙上,“这些孢子蕴含的能量……不是普通的生物能,也不是核能。它是一种稳定的、惰性的、近乎永恒的能量形式。”
她放大了能量结构的模拟图。
那是一个三维的、由无数六边形构成的蜂窝状网络。能量在网络节点间流动,但不是单向的,是循环的——从a节点到B节点,再从B节点通过更微观的通道返回a节点,形成完美的闭合回路。
零损耗。
至少在目前的观测精度下,没有检测到能量衰减。
“这种结构……”钟毅皱眉。
“和‘时空水晶’的微观结构有相似之处。”桂美接上话,“但更精妙,更……有机。如果硬要比喻的话,‘时空水晶’是粗糙的仿制品,而这些孢子,是经过亿万年进化打磨过的完美原版。”
她切换了画面,显示出另一组数据。
“更关键的是,这种能量结构对辐射有中和效应。”桂美指着辐射读数曲线,“我们将孢子暴露在标准辐射源下,辐射强度在十五分钟内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不是屏蔽,是真正的‘消化’——辐射能被孢子吸收,转化为它们那种惰性能量的一部分。”
钟毅的眼神变了。
如果这是真的,意味着这些孢子可能是解决“源初辐射”污染的关键。
“繁殖能力呢?”他问。
“目前还在观察。孢子在培养基里会分裂,但度很慢,二十四小时只分裂一次。而且……”桂美顿了顿,“它们似乎需要特定环境。我们尝试模拟沼泽的温度、湿度、化学成分,但培养出的第二代孢子,能量密度只有第一代的百分之三十。”
“环境依赖性。”
“对。就像深海鱼不能在淡水里生存一样,这些孢子只在沼泽那种特殊环境里才能保持完整功能。”桂美关掉了投影,“所以直接大规模培养可能行不通。但我们可以研究它们的能量转化机制,尝试人工模拟——”
她的话被右边工作台的一声惊呼打断了。
“主任!快看!”
是那个叫小李的年轻研究员。他刚才在处理毒液样本,准备测试它对不同材料的腐蚀性。现在他正盯着一个陶瓷培养皿,眼睛瞪得老大。
桂美和钟毅同时转头。
培养皿里,一滴毒液被滴在了一块废弃的合金零件上——那是从一辆损坏的“百吨王”上拆下来的传动齿轮,材质是高强度钛合金,表面还有耐磨涂层。
正常情况下,这种合金需要浓硝酸在高温下浸泡数小时才会开始腐蚀。
但此刻,毒液和合金接触的瞬间——
嗤!
白烟冒起。
不是剧烈的化学反应,更像是……溶解。合金表面像被高温熔化的黄油一样迅软化、凹陷、变成糊状。毒液在扩散,所过之处,金属无声无息地消失,变成一滩灰黑色的、冒着气泡的泥状物。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二秒。
一个拳头大的合金齿轮,彻底消失。
“这……”小李的声音在抖,“这腐蚀度……是王水的三百倍以上。而且你们看残留物——”
他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点灰黑色泥状物,放在电子显微镜下。
画面放大。
那不是简单的金属氧化物。
是高度有序的、纳米级的金属-有机复合物。金属原子和毒液中的有机分子形成了稳定的化学键,排列成规则的晶格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