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纪元八年四月十一日。
清晨五时。
精英堡垒第七区,原第三装甲旅驻地。
操场上,三千七百名士兵列成方阵。
他们曾经是精英堡垒最精锐的地面突击力量——装备着十七台“堡垒”主战坦克、四十七辆步兵战车、以及从联邦黑市高价走私来的二十三具单兵能量护盾生器。
此刻,那些坦克的炮管被临时拆除,战车的履带卸下三分之二,能量护盾的核心水晶在三天前就完成了清点入库。
只有士兵还穿着旧军服。
旧军服的左臂上,精英堡垒的齿轮与闪电徽记已经被撕掉。
那里只剩一块颜色略浅的、尚未缝上新徽记的布料。
风从北方吹来,掀起那片空白的袖口。
像三千七百面还没升起的旗帜。
雷峰站在阅兵台上。
他的身后是联邦护卫军的深蓝色战旗——三个相交的圆环,中心等边三角形。
他的身侧,站着四个从精英堡垒投诚后批完成整编的军官。
最左边的是魏德。
三十七岁,第七装甲营原营长。三天前,他带着十七辆坦克、三千七百名士兵,从长城闸门开进联邦。
此刻,他的旧军服已经换下。
联邦护卫军的深蓝色制服笔挺。
肩章还是空白——他的军衔要在今天整编仪式后正式授予。
他的眼睛很红。
不是因为哭。
是因为三天没睡。
三千七百个弟兄,他要一个一个确认名单、分配连队、交代新部队的集结地点。
三千七百个弟兄,他要确保没有一个因为过去十七年的事被秋后算账。
三千七百个弟兄,他要亲自带进那道写着“欢迎回家”的门。
然后——
他要带他们回来。
不是作为侵略者。
是作为联邦防卫军第七装甲旅。
他的旅。
“立正——”值星官的声音撕裂晨雾。
三千七百双靴跟同时并拢。
三千七百副胸甲同时挺直。
三千七百只右手同时抬至眉际。
不是精英堡垒的军礼。
是联邦护卫军的公民礼——右手握拳,拳心向内,贴于左胸。
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雷峰没有回礼。
他只是走下阅兵台。
一步一步,穿过三千七百人的方阵。
靴底碾过沙石的声音,在这片沉默中格外清晰。
他在方阵中央停下。
面前是一名列兵。
十九岁,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青春痘,眼窝因紧张和疲惫微微下陷。
他的旧军服明显不合身,袖口挽了三道,露出的手腕细得像麻秆。
雷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