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倒计时3oo秒。
启明星号舰桥的灯光调至最低亮度。
不是节电模式——五艘方舟的聚变堆此刻正以额定功率的173%频运转,能量如洪水般涌入跃迁引擎核心。是视觉保护模式当空间开始扭曲时,任何过亮的光源都会在视网膜上留下无法消退的残影。
钟毅站在主控台前。
他的右手按在扶手上,五指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全息星图悬浮在他面前三米处,猎户旋臂的数千亿颗恒星被压缩成一条倾斜的光带。太阳的位置被一个极小的绿色十字标注,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向星图边缘滑动。
它正在成为过去。
“跃迁引擎核心温度1。7亿摄氏度。”林晚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紧绷如即将崩断的琴弦,“相位同步误差o。ooo47%。时空曲率指数正在爬升。”
“多久到阈值?”
“47秒。”
钟毅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四十七秒后,引擎会自动锁定目标坐标,自动激时空水晶共振,自动在舰艏前方撕开那道从未有人类舰船穿越过的门。
他的职责不是操控那扇门。
他的职责是——
在门打开时,下令穿过去。
跃迁倒计时47秒。
舷窗外,星光开始融化。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
每一颗恒星的光点都在拉长、变形、拖曳出细长的尾迹。那些尾迹不是直线,而是诡异的螺旋,像有人把整个星空的画布拧成湿抹布。猎户座参宿四的红光与参宿七的蓝白混在一起,在舰艏方向交汇成一团缓慢旋转的、炽白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
那不是空洞。
那是空间被压缩到极限后,短暂暴露出的四维结构投影。
人类的眼睛无法理解那是什么。
人类的大脑甚至无法处理它投射在视网膜上的残影。
陈砚秋只是瞥了那漩涡中心一眼,就感到剧烈的眩晕从耳蜗深处涌上来。她强迫自己低头,盯着导航屏幕上那一行稳定的数字。
目标坐标室女座星系团边缘·ngc-4472区·预设跃迁点a
距离1。7光年
预计抵达时间o。47秒
o。47秒。
比一次心跳还短。
比二十年前母亲把她托上岸的那次海浪,还短o。3秒。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头,重新看向舷窗。
这一次,她没有看漩涡中心。
她看的是舷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模糊,变形,但还在。
“跃迁引擎预热完成。”林晚的声音响起,“相位同步误差o。ooo31%。时空曲率指数达到阈值。”
“跃迁程序已加载。”
“执政官——”
她停顿了人类呼吸一拍的长度。
“方舟舰队次跃迁,准备就绪。”
钟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星图上那颗已经被推到边缘的绿色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