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
看着面前那二十二双眼睛。
“今天,你们要去的地方——”
“比七十三年前那片废墟更黑。”
“比四十七年前那次‘净化’更冷。”
“比七年前南极冰盖下的裂隙更深。”
他停顿。
“但有一件事没变。”
他从身后一名年轻军官手里,接过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旗帜。
展开。
深蓝色的旗面上,绣着一颗金色的地球。
地球周围,是无数颗银白色的星辰。
星辰向外延伸,一直延伸到旗帜的边缘。
——那是方舟一号此刻正在穿越的室女座星图。
“这面旗,”老陈说,“钟毅在方舟一号上绣的。”
“绣了四十七天。”
“每一针,都是用他从希望壁垒第一道围墙上摘的那片树叶的叶脉,蘸着银线穿进去的。”
“他说——”
老陈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他说,等有人要进禁区的时候,替他把这面旗交给他们。”
“让他们带着。”
“带着地球。”
“带着星辰。”
“带着——”
他顿了顿。
“——带着所有没能走到这里的人,走进去。”
他把旗帜递出去。
林涛双手接过。
旗面在他手中缓缓展开。
深蓝色的底。
金色的地球。
银白色的星辰。
地球表面,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用银线绣出的裂缝。
那是77号安全区那扇铁门的位置。
那是七十三年前,有人往里扔了半袋过期饼干的门。
那是今天,他正要走进的门。
林涛把旗帜叠好。
塞进贴身内袋。
和那份签了字的志愿者名单放在一起。
和那条从禁区边缘走回来时、在计时器上停住的o。3秒放在一起。
和孢子云里那个声音写的“妈妈在这里”——
放在一起。
然后他转过身。
面对那二十二个即将和他一起走进死亡禁区的人。
“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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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时十七分。
第一辆“堡垒”勘探车启动引擎。
4,7oo吨钢铁的轰鸣,震得前哨一号的护盾生器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