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门口没有门禁。
门禁系统末世第七年就坏了,配给委员会的维修排期排到四百七十年后。
没有人期待过维修。
就像没有人期待过联邦的车会停在这里。
钟毅下车。
楼道里很暗,应急灯早就不亮,只有几扇开着的门透出微弱的光。
他走进去。
一楼,左边第一扇门开着。
门里坐着一个老人,七十三岁,双腿截肢,坐在自制的木板轮椅上。他的面前摆着一台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收音机——旋钮坏了,用铁丝拧死,永远固定在47。3mhz。
他认出了钟毅。
不是从长相认出的。
是从那件灰色工装。
从胸口那枚磨损得看不出图案的徽章。
从广播剧《界碑》里描述过无数遍的、工程师老周的标志性装备。
“执政官。”老人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打磨过一万遍的旧磁带。
钟毅蹲下身。
他看着那双已经无法行走的腿。
“怎么伤的?”
“末世第七年。”老人说,“核心区征召‘志愿者’测试基因武器。”
“我没通过。”
“他们把我扔回来。”
钟毅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按下通讯键。
“桂美。”
“在。”
“第七区有至少三千七百名基因武器幸存者。”
“需要长期康复治疗。”
“立刻安排医疗队进驻。”
“是。”
他切断通讯。
然后他从老人手里接过那台收音机。
旋钮用铁丝拧死,缠绕手法粗糙,但很结实。
他问
“为什么不停在47。3?”
老人说
“怕停久了,再也搜不到这个台。”
钟毅没有回答。
他把收音机放回老人掌心。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下一扇门。
中午十二时。
核心区中央广场。
钟毅站在那座十七米高的铜像下。
他的周围,是三千七百名从第七区、第五区、第三区临时集结而来的普通居民。
不是联邦护卫军护送来的。
是自己走来的。
他们走过了十七年来从未被允许跨越的核心区边界线。
走过了那些曾经由自动机枪值守、此刻枪口低垂的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