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纪元八年三月十七日。
凌晨三时四十七分。
北纬47度,东经127度。
这片开阔地没有名字。
末世前,它是一座废弃的国营农场。灌溉渠早已干涸,拖拉机锈蚀成骨架,宿舍楼的屋顶在十七年前的第一场辐射雨中坍塌。如今只剩龟裂的晒谷场,以及齐膝高的、顽强抗辐射的野草。
凌晨的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冻土带特有的铁锈味。
“血牙”站在矿用自卸车顶,用那台从联邦黑市走私来的红外望远镜,一遍遍扫描前方三公里。
什么都没有。
没有战壕。
没有拒马。
没有自动炮塔。
没有联邦装甲旅的蓝色识别信标。
只有那片沉默的、在夜风中起伏如海的荒草地。
“老大,”副手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是不是撤了?”
“血牙”没有回答。
他想起昨天深夜收到的那条广播。
“联邦边境线没有地雷。”
“没有自动机枪。”
“没有格杀勿论。”
“只有一张告示牌。”
“上面写着——欢迎回家。”
他以为那是心理战。
他打了十七年仗,见过无数种心理战——诱降广播、伪造的投诚画面、甚至敌方指挥官伪造的投降书。
但从没见过这种。
“欢迎回家”?
这里不是家。
这里是边境线。
这里是战场。
这里是——
他的望远镜镜头里,依然只有那片沉默的荒草地。
什么都没有。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再等十分钟。”他说。
同一时刻,南线。
红岩峡谷出口。
杜克把那根早就没味的烟蒂咬成烂泥,吐在装甲车履带下。
他的面前是两千三百名已经完成攻击队形展开的匪徒。
三台轻型装甲车居中,机动火力分队在两翼,步兵散兵线在最后。
这是他能拿出的最标准的战术队形。
训练了七年,从未实战过。
因为实战从来不需要队形。
实战只需要比敌人更狠、更快、更不怕死。
但今天,他的敌人没有出现在预定的交战线上。
前方三公里,只有一片空地。
空地后方,是联邦边境哨所——那盏探照灯从昨晚就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