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两千三百个亡命徒会冲向那道据说“没有地雷”的边境线。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死在联邦的电磁轨道炮下。
或者他们冲破防线,杀进那座广播里说“有会开花的树”的城市。
然后被联邦后继部队包围歼灭。
或者他们占领希望壁垒,活捉留守理事会,挟持七十三亿人质——
然后呢?
他没有答案。
因为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活到“然后”。
他把进攻按钮掰下来,扔出车窗。
“传令。”他说。
“按兵不动。”
核心区地下掩体。
汉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的三份报告还整齐地码在边缘。
他没有看它们。
他在看桌角那台老旧的、从未使用过的收音机。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末世第一年,老施特劳斯死在精英堡垒奠基仪式前夜——不是死于辐射,不是死于变异兽,是死于心梗。
他太老了。
老到熬不过末世第一个冬天。
临终前,他把这台收音机交给汉斯。
“打开它。”他说。
“这里还有能听的台。”
汉斯没有打开。
十七年来,一次都没有。
因为他害怕。
害怕听到那个被他抛弃的世界,还在说话。
此刻,他把收音机开关按下。
旋钮转到47。3mhz。
滋滋的电流噪音响了七秒。
然后,一个温和的男声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
“各位听众,晚上好。”
“这里是‘希望之声’。”
“今晚的节目是——连载广播剧《界碑》第七十三集。”
汉斯闭上眼睛。
他没有听。
他只是让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像十七年前父亲的遗嘱。
像十七年后联邦的宣判。
像六千个正在边境线外等待命令的亡命徒——
等待他给出最后一个答案。
进攻。
还是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