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一号的舰艏灯缓缓亮起。
三盏乳白色的光,像三颗不会坠落的星辰。
钟毅站在舰桥上。
他的贴身内袋里,那片树叶已经微微卷曲,那颗石头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河泥。
他调出通讯频道。
“方舟一号,全系统自检。”
“自检完成。通过率1oo%。”
“方舟二号。”
“自检完成。通过率1oo%。”
“方舟三号。”
“自检完成。通过率1oo%。”
“四号。五号。”
“自检完成。通过率1oo%。”
“火种舰队,启航准备就绪。”
钟毅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他想起七年前站在希望壁垒围墙下的那个雪夜。
想起老陈递来的那本黄的工程笔记本。
想起桂美缝合的第一道伤口。
想起雷峰第一次带队模拟训练时满脸的汗水。
想起“影”始终站在人群边缘、从未向任何人解释过自己从哪来。
想起那些没能活着看到今天的人。
贝里·铁锤。
斯坦·巨砾。
德尔塔-o7。
还有——
他母亲。
“启航程序。”他说。
“倒计时6o秒。”
第6o秒。
他的通讯频道里弹出一行加密信号。
不是语音,不是文字。
是一行用七年前联邦临时编码书写的、只有他知道如何解读的信息。
送者陈建国。
坐标希望壁垒指挥中心。
“家里。”
“有我。”
“放心去。”
钟毅盯着那行字。
三秒。
五秒。
七秒。
他没有回复。
但他把内袋里那片卷曲的树叶,又往里塞紧了一点。
第47秒。
舰艏灯从乳白切换成全功率运行的炽白。
第31秒。
聚变引擎开始预热。幽蓝色的等离子体在尾喷口处缓缓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