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激反应持续阳性
自伤风险o
自述症状无
行为观察每日睡眠不足3小时,连续工作最长纪录47小时,拒绝任何形式的心理干预。
备注该个体为火种计划最高决策者,不具备强制干预条件。
干预建议无。
结论持续监测。
钟毅看着那行“拒绝任何形式的心理干预”。
他想起三小时前,桂美在通讯频道里欲言又止的语气。
“执政官,”她说,“您需要休息。”
他回答“我知道。”
“您没有休息。”
“我休息了。”
“您在撒谎。”
他没有回答。
通话切断。
此刻,他看着这份报告,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也是那十万个即将离开太阳系的人之一。
他也怕。
他也焦虑。
他也无数次梦见过末世第一年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
他只是从不承认。
窗外,方舟五号的最后一道龙骨焊缝被焊枪点亮。橙红色的弧光在夜空中停留了整整三秒,像一颗缓慢坠落的恒星。
钟毅阖上报告。
他打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文件,没有机密数据。
只有一块边缘熔融的银白色金属残片。
信标o47号。
德尔塔-o7刻在硅晶格深处的六个字,用原子力显微镜放大一万倍才能看清。
“门关了。”
“钥匙给你们。”
他把残片握在手心。
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三秒后,他重新将残片放回抽屉。
锁上。
起身。
走向门外。
凌晨四点十七分。
希望壁垒航天港,火种训练基地。
陈砚秋独自坐在三号模拟舱里,对着已经完成第一百四十七次跃迁导航的虚拟星图呆。
舱门滑开。
她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是来劝我睡觉的。”
身后没有回答。
“我不需要睡觉。我只需要再确认一百次路线参数,确保方舟三号不会在第一次跃迁时撞进黑洞。”
依然没有回答。
她终于转过身。
门口站着的不是桂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