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现,没法统一也挺好。每个聚居区都有自己的方言、节日、建筑风格、烹饪流派。见面时听不懂彼此的话,但不妨碍交换鱼获和矿石。”
“你们怎么解决冲突?”
“不解决。”汐说,“保持距离,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只要不碰三条红线——禁止内斗,禁止污染共享渔场,禁止背叛文明——其他随便。”
她看向钟毅。
“你们的问题是距离太近了。”
钟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留到三年后。”他说,“如果我们还活着。”
屏幕上的评估报告继续滚动。
【综合评级结论】
【人类文明·联邦纪元七年】
【等级o。7级行星文明】
【定位已跨入星际文明门槛,具备独立生存与展能力,但尚未形成成熟恒星文明特征】
【潜力评估异常高】
——技术迭代度过数据库收录的94%样本文明同阶段数据。
——文明韧性指数过数据库收录的97%样本文明同阶段数据。
——文化扩张性未知。尚无与异质文明长期共存的案例。
——收割者威胁响应次接触即触主力舰队净化程序。该响应级别通常对应1。3级以上文明。
【备注】
人类文明在o。7级阶段引的收割者关注强度,与数据库收录的猎户旋臂其他文明样本相比,排位第2。
第一位监察者文明,于1。1级阶段引收割者入侵。残存率o。o4%。
第三位赫利俄斯文明,于o。9级阶段引收割者侦察。残存率未知。最后一次观测距今三千四百年。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沉默。
监察者文明的残存率o。o4%。
那是德尔塔-o7和他十二名沉睡在南极冰盖下的同胞。
那是曾经统治半个猎户旋臂、建造了覆盖全球的生态监控网络、给人类留下“守护者”遗产的古老文明。
残存率万分之四。
“我们不一样。”老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监察者被收割者入侵时,是1。1级。”
他调出监察者文明的历史档案。
“他们用了八百年,从1。1级爬到1。7级。八百年里,收割者一直在追杀他们,从猎户旋臂追杀到银河系悬臂边缘,从母星追杀到流放地。”
他抬起头。
“我们只有三年。”
“但我们从o。1级爬到o。7级,只用了十一年。”
他的手指点在屏幕上那个“技术迭代度过94%样本”的结论上。
“收割者怕的不是我们现在的o。7。”
“是十一年后的1。7。”
钟毅看着他。
老陈今年七十七岁。七年前他第一次走进希望壁垒时,是个走投无路、被时代抛弃的老土木工程师,口袋里揣着一本黄的工程笔记本,上面画着旧时代车辆的节能待机方案。
七年后的今天,他站在人类文明最高决策中心的核心席位,用四千三百天亲历的经验,告诉所有人
我们走得比所有被收割者毁灭的文明都快。
这不是傲慢。
这是从废墟里一寸一寸刨出来的事实。
“继续。”钟毅说。
新盖亚的报告进入最后一页。
【人类文明·当前主要威胁评估】
1。收割者主力舰队-威胁等级灭族级
——预计抵达时间1o8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