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按下全队通讯键。
“蓬莱小队,全体都有。”她的声音不再犹豫,“装甲频模式,能量输出上限提升至百分之三百。目标——模拟大型未知生命体的接近脉冲。”
六名蓬莱队员同时激活装甲的应急协议。
液态装甲表面的光流从温润的蓝色变成刺目的白色,从白色变成炽热的橙红。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焦糊的气味——那是装甲的有机基材在过载中缓慢碳化。
但他们没有停。
一道直径过十米的、凝聚成实质的能量脉冲从六人阵列中央轰然爆。
脉冲的波形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生命信号。它不规则、不稳定、不连续——正因为如此,它才无法被快归类、识别、判定为“无害”。
正冲向医疗站的异界生物群同时僵住。
它们在原地悬浮了整整三秒。
三秒里,没有一只生物继续前进。
然后,最前排的几只开始后退。
不是有序撤退,是惊恐的溃逃。它们转身,用比冲锋更快的度逃向冰坑,逃向那些正在缓慢关闭的投射通道。后面的生物被前面的撞翻,在地上翻滚,爬起来继续逃。
一百二十只异界生物,在三秒内溃不成军。
人类没有追击。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正在消散的能量脉冲,以及脉冲中心那六名蓬莱队员——他们的液态装甲已经彻底碳化,像六尊融化的蜡像,跪倒在冰面上。
汐是唯一还能站着的。
她的装甲损毁率百分之七十三,面部防护完全破碎,暴露在南极零下六十度的空气中。她的嘴唇冻得紫,但她没有颤抖。
她看着钟毅。
“执政官。”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它们怕的……不是我们。”
她闭上眼睛。
“它们怕的,是比它们更饥饿的东西。”
医疗站里,小杨从深度昏迷中醒来。
她的队长守在床边,眼眶通红。
“你他妈差点死了。”他说,“以后不许这样。”
小杨没有回应。
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瞳孔没有焦距。
过了很久,她说
“我被抽的时候……感觉到裂隙对面……有东西。”
队长愣住了。
“不是那些冲过来的生物。”小杨说,“是更后面、更深的地方。它没有动,只是看着。但它很饿。”
她转过头,看着队长。
“比一万两千年的监察者更古老。”她说,“比收割者舰队更强大。”
“它在等。”
“等门完全打开。”
窗外,太空监测网的倒计时显示
oo:23:47。
二十三分钟后,二十七艘收割者战舰将抵达南极。
而人类,刚刚用生命的代价,确认了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裂隙对面的,不止是收割者。
还有别的东西。
那东西,连收割者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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