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京队员迅在平台边缘展开防御阵型,能量步枪的充电声在寂静的空腔中格外清晰。联邦队员架起了便携式护盾生器,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在队伍前方展开。
但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
五个黑影在距离水面还有几米时停住了,悬浮在水中。透过光微生物层折射的光线,能勉强看清它们的轮廓——
不是鱼。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水生变异生物。
那是一种……修长的、多节肢的形态,身体表面覆盖着甲壳,但甲壳的质地更像是晶体而非几丁质。它们没有明显的头部,身体前端是复杂的光感器官阵列,此刻正对着平台上的探险队,出有规律的、微弱的闪光。
“它们在通讯。”汐盯着那些闪光,“频率在可见光波段,但变化模式……像语言。”
“能翻译吗?”钟毅问。
“需要时间。但肯定不是攻击姿态——如果是,它们早就冲上来了。”
对峙持续了约三分钟。然后,其中一个黑影缓缓下沉,消失在深水中。另外四个也开始下潜,但在完全消失前,其中一个突然转向,向平台的西侧方向游去。
游出几十米后,它停住了,身体前端的光器官对着西侧冰壁,出了一连串急促的闪光。
接着,它也沉了下去。
湖面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过。
“它在……指路?”哈拉尔德不确定地说。
钟毅看向西侧冰壁。在幽蓝冷光的映照下,那片冰壁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但当他启动装甲的深度扫描模式时,立刻现了异常——冰壁后面是空的。
“那里有通道。”他确认,“被冰层掩盖了,但厚度不过两米。”
“那些东西在帮我们?”维京队员中有人嘀咕,“为什么?”
“也许它们知道我们想去信标那里。”汐说,“也许它们和信标有关。也许……它们就是信标的守卫,而刚才的行为是在进行某种身份验证。”
“验证我们有没有资格过去?”哈拉尔德冷笑,“那我们是通过了还是没通过?”
“去看了才知道。”
工程团用携带的小型融冰设备,在西侧冰壁上开出了一个通道。确实,冰层后面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冰隧道,高度足够人直立行走,宽度可容三人并行。隧道蜿蜒向下,明显是通往湖面下方的方向。
队伍进入隧道。这里的光线更暗,冰壁上只有零星的光生物,队员们不得不打开头盔灯。隧道地面湿滑,布满积水和光滑的鹅卵石——这些石头明显是水流冲刷带来的,说明这条隧道在某个时期曾是地下河河道。
走了约两百米后,前方出现了岔路。
不是两条,不是三条,而是五条分支隧道,每一条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导航设备开始失灵了。”联邦技术员报告,“磁场干扰太强,电子罗盘乱转。惯性导航还能用,但误差在快累积。再走一会儿,我们可能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标记。”钟毅说,“用物理标记。”
维京队员从背包里取出特制的荧光标记钉,每经过一个岔路口就在主路上钉一枚。钉子尾部的荧光剂能在黑暗中持续光七十二小时,足够他们找到返程的路。
但岔路越来越多。
走了大约一公里后,队伍已经经过了十三个岔路口,标记钉用掉了近一半。隧道网复杂得如同迷宫,有些路段甚至出现了上下分层——需要爬过冰滑梯般的坡道,或者从冰隙间挤过去。
更糟糕的是,温度在持续升高。
“现在是零下十五度。”汐报告,“湿度百分之八十。冰壁在融化,头顶不时有水滴落。我们的防护服还能撑住,但如果温度继续上升……”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温度升到冰点以上,这个冰下迷宫可能会开始大面积融化、坍塌。
“停。”钟毅在又一个四岔路口前抬起手,“我们迷路了。”
哈拉尔德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隧道曲折,已经看不到上一个标记钉的荧光了。“要不先退回上一个主路口?”
“退回去也需要找到路。”联邦技术员盯着手里的惯性导航仪,屏幕上的路径图已经乱成了一团毛线球,“误差已经累积到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说,我们以为自己在往东走,实际上可能是在往西。”
一片沉默。只有水滴落进积水坑的滴答声,在迷宫中回荡。
就在这时,汐突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她走到一面冰壁前,双手按上去,闭上眼睛。液态装甲表面的光流图案以前所未有的度闪烁流转,像在承受巨大的数据冲击。
三十秒后,她睁开眼睛。
“水。”她说,“这面冰壁后面有水流动的声音。不是湖水,是活水——地下河。而且水流方向……指向信标所在的方位。”
“你能确定?”钟毅问。
“我的装甲能感知到冰层传导的振动。水流冲击冰壁会产生特定频谱的微震,而震动的传播方向就是水流方向。”汐指向右侧第二条隧道,“走这边。水声越来越清晰,说明我们在接近河道。”
队伍转向。又走了大约三百米,隧道果然豁然开朗。
一条地下河横在面前。
河面宽约十米,水流湍急,水质清澈得惊人。河床和两岸都是光滑的岩石,石缝中生长着茂密的光苔藓,让整条河道像一条流淌着蓝色星光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