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站在钟毅身边,看着主屏幕上那幅全球热力地图——代表通讯密度的红色像传染病一样在各个大陆蔓延、加深。
“地震般的反响。”他低声说,“执政官,你扔了一颗炸弹。”
“不。”钟毅盯着屏幕,“我只是点燃了导火索。炸弹早就埋在那里了——埋在每个人心里,埋在‘我们可能不是宇宙中唯一智慧生命’这个事实里,埋在‘我们可能会死’的恐惧里。”
控制台上的计时器跳动:
【回应窗口剩余:71小时58分17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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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联盟监听站变成了全世界最忙碌的地方。
第一批官方回应在第六小时开始陆续抵达。
“维京后裔”的回复最快,也最直接。他们的领袖——一个声音粗粝如岩石的老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
【我们看到了风暴。独木舟会靠拢。三天后,我们的船会抵达你们的港口。带上我们最好的铁匠和航海者。别让我们失望。】
紧接着是“亚马逊同盟”。他们的回复是一段视频:镜头穿过茂密得诡异的丛林,最后定格在一棵直径过五十米的巨树树干上——那上面用某种光苔藓,生长出了一行文字:
【森林记得所有死去的叶子。我们加入。但要确保方舟上有足够的土壤。】
“千岛联邦”的回应则充满了实用主义色彩。他们来了一份详细的资源清单:深海矿藏坐标、耐辐射水稻基因序列、以及……十七处位于太平洋海沟的“疑似非自然结构”位置数据。
附带条件很简单:【我们需要聚变反应堆技术,至少三座。用于海水淡化。没有淡水,什么都是空谈。】
但真正的重头戏,在第二十三个小时来了。
“新纪元集团”的官方广播。
没有使用视频,只有音频。言者的声音经过处理,变成了一种冰冷、平滑、毫无起伏的电子音:
【致所谓的“联盟”:
我们收到了你们的童话故事。
很动人。也很可笑。
你们宣称掌握了“星际航行技术”,却还在用化学火箭往轨道上运垃圾。你们声称有“外星威胁”,却拿不出任何实体证据——除了几张模糊的星图,那完全可以伪造。
至于你们那份“倡议书”……】
音频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充满嘲讽的轻笑。
【让我们把话说清楚。你们缺资源,缺技术,缺时间。而我们有“神谕”赐予的知识,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不需要哀求他人施舍的尊严。
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值得交易的东西,那就拿出诚意:
一、交出“时空水晶”的全部研究数据和样本。
二、开放“方舟”所有设计图纸。
三、解散你们那个可笑的“联盟”,由我方技术人员接管所有项目。
满足以上条件,我们或许会考虑,在“收割者”——如果它们真的存在——到来时,为你们保留几个冷冻胚胎的位置。
否则?
好好享受你们剩下的……十三周吧。】
音频结束。
控制厅里一片死寂。
外交顾问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他们……他们这是要明抢!”
“意料之中。”钟毅平静地说,“‘新纪元’和‘亚特兰蒂斯’勾搭了那么久,手里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他们不是在质疑‘收割者’的真实性——他们是在讨价还价,想用最小的代价拿到最关键的技术。”
“那我们要回应吗?”技术主管问。
“回应。”钟毅调出通讯界面,“但不是对他们。”
他快输入了一段简短的信息,送频率设定为……“太阳王朝”最后一次被监听到的通讯频段。
内容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