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派以原精英堡垒部分势力、以及部分极端务实的技术官僚为主,他们的计算冷酷但直观生存优先,存续高于一切。但那种“保存火种”的设想,真的能逃过“收割者”对逃亡行为的优先清理机制吗?
探索派……成分最复杂。有年轻的科学家、有“蓬莱”和“维京”的部分代表、有从“盖亚”真相中坚信“必须主动了解敌人”的激进派。他们看到了希望,但也可能正走向最危险的悬崖。
三派都有道理。
三派都可能是对的。
三派也都可能是错的。
而决定权,此刻正压在他的肩膀上。
“诸位。”
一个轻柔但清晰的声音,突然切入了嘈杂的争论。
是“蓬莱”使者澜。
她一直安静地坐在属于海洋文明的位置上,手中把玩着那颗散微光的珍珠。此刻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在‘蓬莱’最古老的预言集《渊海长歌》中,有这样一段记载。”
她开始用那种空灵、带着潮汐韵律的嗓音吟诵
“当星空传来两种声音,
一种如铁锤,敲响末日的警钟;
一种如竖琴,拨动遥远的回响。
警钟示人以绝壁,
回响指人以微光。
绝壁当前,愚者闭目待撞,
智者循光觅绳——
纵绳细如,终是崖上唯一生机。”
吟诵结束。
议事厅安静下来。
“两种声音。”澜轻轻放下珍珠,“我们现在,听到了。一种来自火星,是‘收割者’的警钟。一种来自二十二光年外,是‘竖琴’的回响。预言说,文明应当循着回响的指引而行,方能在警钟的警示中,觅得那一线生机。”
她看向钟毅。
“执政官阁下,‘蓬莱’相信,那艘失败方舟上现的印记,那三个远古遗迹中的同源符号,以及此刻星空中传来的坐标……不是巧合。这是一条被埋藏了可能数十万年的线索。而现在,它被触了。”
探索派的人群中,不少人挺直了脊背。
固守派和逃亡派则皱起眉头。
“预言不能当饭吃。”沃里克冷冷道,“更不能当武器对抗‘收割者’。”
“但可以当路标。”澜平静回应,“告诉我们该往哪个方向寻找武器。”
争论似乎又要开始。
钟毅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操作控制板,调出了三份并排的文件。
第一份,是“收割者”通知的全文,以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149年352天14小时o8分22秒】。
第二份,是二十二光年外坐标的信号解析报告,以及“守望者协议”、“钥匙”、“重启”那些尚未完全破译的关键词。
第三份,是冥王星方舟残骸的详细扫描数据,尤其是那个神秘印记的能量残留分析。
“三天。”钟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我们争论了三天。固守、逃亡、探索——每条路,都有可能是活路,也都有可能是死路。”
他停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但有一条路,我们所有人都忽略了。”
他调出第四份文件。
那是“女娲”基于所有已知数据,推演出的第四种可能性的概率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