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自小就生活在冰雪之地,但总归是这温暖之处更舒坦些。
很显然,这粥便是留给田七食用的。
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自己食用这些地根薯。
他要挖掘此物,仅仅是怕储存的粮食满足不了这匹进阶到黄阶中级的灵兽胃口罢了。
只不过即便如此,对方的胃口仍是叫他有些担忧。
如果那个女修不再回来,那这个冬天过后,他手上的灵食就再也无法满足这匹灵马的胃口。
而且又没了控制灵兽的法器存在,那他想要凭借这匹灵离开黄羊谷去到其它地方。
就只能依靠那与其不知是否牢靠的感情了。
烹煮好的灵米粥加入了半斤多的黄羊肉糜,与几块地根薯,形成了浓稠苦涩的味道。
白七倒是并未对此生出不满,吃得同往常一般欢快。
只是融融暖光之中,少年的神情却晦涩不明,充满了犹豫。
若是那女修当真死了,他又能去到何方?
他存世十余载,这谷中就是他的所有。
此间一切他或许详尽,外头的世界对他而言却是一片空白。
即便相比于以往他已提升了些许修为。
可,那又如何呢?
最终的归处不过是再加入另外一处黄羊谷中。
凭借这略胜一筹的修为成为一处领,随即继续庸庸碌碌,过此余生罢了。
想到这里,曲殷没来由的生出一丝不甘。
那些过往经历郁结于心,苟且偷生的岁月消磨得他一身狼藉。
叫他差点忘记,忘记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忘记谁售他为奴不过为换灵石两块。
他忽然就不想那人死在外头了。
曲殷当然知道,对方想要杀他易如反掌,只要她想他死,他就绝计没有活路。
可他还是不想逃。
能逃去哪呢?
即便去了外面的世界,他也不一定有命更上一层。
可那女修给他的,却是他最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不想死,于是再狼藉不堪都想活下去。
但外头虽天雪盖世,胸中却不知何时重生心火,好像有更沉重的东西压住这贱命一条。
让他怎么都挪不动脚。
呼————
一道闷响在耳旁闪过,曲殷惊疑不定的抬头。
大雪纷飞,冷冽寒风灌门而入吹去所有暖意。
一道心心念念,叫他万分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木门前。
苍色的毛领褪下,露出那张带有灼纹的漠然面庞。
正在进食的纯白骏马转过身去,出一声愉悦的嘶鸣,修长的马尾止不住的打转。
回到黄羊谷的方明了打量着眼前的木屋。
即便她已经数日不见踪影,但眼前的少年仍是不忘嘱咐。
角落里大量堆积着的灵纸木架,都足以说明对方即便失去她的消息也未曾懈怠。
“您回来了。”
少年见到她的身影并未做出其它姿态,仍旧是老老实实的将已经制好的灵纸取出。
而后交到她的手上,温顺的垂着头颅,像是一只无害的羔羊。
少年手上的灵纸并不算多,大概是因为少了她所带来的灵兽肉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