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姓又告莫姓借大明新政之名,强夺良田。”
“两边的状子,都递到府衙了。”
洪承畴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交趾舆图,粗糙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清化府的位置上敲击着。
“死人了?”
“是。”
“见没见火器?”
“回大人,未见火器,全是些破铜烂铁,竹枪弓弩。”
洪承畴这才缓缓抬眼,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那就不必劳烦大军了。”
范承谟一愣,有些担忧“大人,若是不派兵强压,这把火恐怕会越烧越旺啊!”
“压?”
洪承畴冷哼一声,一股上位者的威压透体而出。
“交趾这穷乡僻壤,今日抢水,明日争田。”
“若随便死几只蝼蚁,本督都要调大明精锐去镇压,他们还真当自己是个腕儿了!”
“他们会觉得,大明离了刀枪,就治不了这片破地方!”
他猛地伸手,抓起朱笔。
在折子上龙飞凤舞地批下几行血红的大字!
“命清化知府,带三十名标营甲士去拿人!”
“把两族族长直接锁拿,押到府衙大堂会审!”
“伤人者,按大明律,该杀杀,该判判!”
“私设族兵者,重责八十军棍,罚银一千两,所有兵械一律收缴!”
范承谟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大人,若他们抗拒不服呢?”
洪承畴的笔锋猛地一顿。
眼神瞬间阴冷如毒蛇。
“不服?那就再调三百火铳兵去屠村!”
“但记住,先不要调三千!”
范承谟心头一颤,立刻心领神会“下官明白!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
洪承畴随手将折子扔到一旁。
“太松了,他们真当朝廷是泥捏的。”
“太紧了,他们就会像受惊的野狗一样抱团,把大明当成外敌!”
他缓缓靠向椅背,眼底闪烁着枭雄般的深沉算计。
“交趾这块硬骨头,不是一天能熬烂的。”
“这里山头林立,水系复杂,宗族势力盘根错节。”
“咱们要做的,就是今天赏他一棍子,打断他的骨头,让他记住规矩!”
“明天再扔块骨头,让他知道,跟着大明朝廷才有活路!”
洪承畴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出清脆的哒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