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放!”
“砰砰砰砰砰——!”
上千支燧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震耳欲聋的齐射声,将内堀的江水震得泛起圈圈波纹。
密集的铅弹在极近的距离内,形成了一堵看不见的高金属墙,无情地平推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幕府武士,迎面撞上了无形的巨锤。生漆大铠在近距离的火铳齐射下脆弱如纸。胸膛被打烂,头颅被掀飞,残肢在硝烟中漫天飞舞。
日军疯狂的冲锋势头,当场被拦腰截断!
“第二排!上前!放!”
第一排枪手迅退后装填,第二排枪手冷酷地跨前一步,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收割生命的齐射!
“第三排!放!”
排枪交替,连绵不绝。大明火器营令人绝望的火力压制,在这片狭窄的滩头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刺鼻的硝烟彻底笼罩江岸。扑上来的日军成片成片地凄厉倒下,尸体层层叠叠,鲜血顺着泥滩汩汩汇入江水。
绝望。
在毫无间隙的排铳屠杀下,幕府武士残存的意志被轰得粉碎。日军终于崩溃了,他们丢下太刀,哭喊着转头向本丸的方向溃逃。
滩头阵地,彻底打平!
“停止射击!警戒!”
硝烟渐渐散去,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江面上,数百名明军工兵正喊着号子,用最快的度将粗大的原木和铁索钉入泥滩,彻底加固那条被鲜血染红的浮桥。
沉重的车轮碾压着桥板。十几门佛郎机轻型火炮被推过了内堀,稳稳地架在了刚夺下的滩头阵地上,炮口直指溃退的敌军。
阿敏从泥浆中缓缓站起身。
他将那把卷刃的太刀重重拄在泥地里,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喘息着夹杂硝烟味的冷气。抬起精钢护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烂泥,露出布满刀疤的面庞。
他眯起透着嗜血寒芒的眼眸,越过满地死尸,盯着视线尽头那座宏伟而压抑的建筑。
江户城本丸。
“大明王师已过。”阿敏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德川家光,你的死期,到了。”
内堀滩头的血水还未沥干。
大明远征军的各路兵马,已如倒灌的海潮,源源不断地跨过浮桥,蛮横地撕开了江户中郭的大门。
前锋营的黑色铁甲在硝烟中汇聚。
他们踏着纵横交错的街道,向着江户城最深处步步挺进。
诡异。
随着大军深入,周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的町人屋舍门窗紧闭。空气中全是焦木的臭味和刺鼻的血腥气。
没有列阵以待的幕府正规军。
没有放冷枪的足轻。
只有江户湾吹来的朔风,扯动着屋檐下残破的布幌,出“啪啦啪啦”的单调声响。
静得令人心底毛。
数千名重甲步卒踩在青石板上。
整齐的战靴叩击声在空寂的街巷中回荡,敲着死亡的节拍。
阿敏走在最前方。
手中那把夺来的太刀,血水顺着刀槽滴答坠地。
他目光扫过两侧低矮压抑的木板房,面甲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将军,这帮倭狗莫不是全缩进内城当王八了?”
身旁的亲卫压低声音,手指死死扣在刀柄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阿敏冷哼一声,脚步未停,声音冷硬。
“传令!火铳手推弹入膛,刀盾手护住两翼!凡遇异动,杀无赦!”
话音刚落。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