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军趁机进攻呢?
他把传令状叠好,塞进怀里。
“遵令。”
他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两万精锐当夜便从箱根关鱼贯而出,沿东海道急行军回防江户。
城头上的兵看着同袍离去的背影,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关还在。天险还在。
可守关的底气,已经被抽走了一大半。
越后。方强临时营地。
斥候飞马送来中军密令。火漆完好,孙传庭亲笔。
方强撕开读完,又读了一遍。
然后他把密令递给身旁的参军,自己走到篝火前,蹲下来,盯着火苗了很久的呆。
参军读完,声音涩。
“督师让我们……不截信浓兵?”
“不截。让他们走。”
方强站起身,用靴尖踢了踢篝火里的木柴。
“三万张嘴涌进骏河,粮道又断了。你说能撑几天?”
参军愣了一拍,脸色大变。
“督师这是……拿敌人的兵当刀子,捅敌人自己的肚子。”
方强没接话。
他转身走进帐中,铺开舆图,手指从越后一路划到信浓侧翼,再划到骏河。
新任务很明确南下,从信浓侧翼插入,配合主力东西夹击骏河。
他抬头看了一眼帐口。
天还没亮。
“传令,连夜拔营。”
亲兵应声而去。
方强又叫住他。
“等一下。”
他走到角落,翻出长安寺废墟里搜到的那摞幕府调兵文书。
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幕府如何征调百姓口粮,每户征七成;如何抽调青壮,三百户抽四百人,连草鞋都不;如何逼迫妇孺绑火药充当死士。
每一条都盖着三叶葵纹的朱印。
铁证。
“抄。”方强把文书拍在案上。“抄三百份。”
亲兵傻了。
“将军,咱们军中就那么几个识字的——”
“不用全抄。”方强打断他。“把关键几条摘出来,翻成倭文。后面附一句——大明天兵不征尔粮,不杀尔民。信与不信,看幕府的印。”
他看向帐口外面黑沉沉的山峦。
“沿途散。村镇路口、神社废墟、水井旁边,见缝就塞。”
亲兵咬着牙领命出去。
方强重新坐下来,看着舆图上那条从越后到骏河的路线。
山路。还是山路。
但这一次,沿途的百姓不会再把他们当敌人了。
——
拔营南下的第二天,第一个使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