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笑了。
继续说道
“额哲,你尽管去飞,去打仗,去壮大你的部落。”
“但你要记住——”
“你弟弟在大明,学的是治国之道,读的是圣贤之书。”
朱由检直起身子,笑容灿烂如春日暖阳。
“若是哪天你这只雄鹰飞累了,或者……你的马,跑偏了方向。”
“那你弟弟,将会比你,更适合当这个顺义王。”
额哲脸色骤变。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平日里文弱不堪的弟弟,此刻竟觉得那张清秀的脸庞,变得无比陌生。
“臣……臣不敢!臣定当死忠!”
额哲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
朱由检对额哲挥挥手“退下吧。”
阿布鼐则依旧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朱由检走回御座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拟旨。”
“着,礼部右侍郎持节,携带诏书、敕诰前往查干浩特册封。”
“着,朔宁总督卢象升,派精骑护送。务必让草原各部都睁大眼睛看看,这新任顺义王的背后,站着的是大明!”
“遵旨!”
待到殿内重新恢复平静,王承恩看着那个跪在角落的阿布鼐,只觉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皇爷这一手,何止是高明。
这是在察哈尔部的心脏里,埋下了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种。
额哲在前头卖命,还得时刻提防着京城里这个饱读诗书的弟弟。
这片草原,从此以后,不论谁当家,都只是皇爷手中的提线木偶了。
朱由检放下茶盏,目光穿越了宫墙,望向幽深的北方。
“林丹汗死了,草原这锅粥,要彻底沸腾了。”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晚风灌入。
“皇太极那只老狐狸,闻着这股血腥味,也该从他的狗洞里爬出来了。”
朱由检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密令,随手扔给王承恩。
“传令锦衣卫,到了草原,盯死额哲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谁,敢在他耳边吹歪风,杀无赦。”
“另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跪得笔直的阿布鼐。
“给阿布鼐换个住处,让福王家的二公子,朕的堂弟,跟他多亲近亲近。”
千里之外。
盛京,崇政殿。
这里没有龙涎香的雅致,只有烤肉的油脂味和烈酒的辛辣。
皇太极盘腿坐在虎皮大椅上。
一名满身尘土的斥候跪在殿下。
“大汗!探子回报,林丹汗于三日前暴毙!”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代善、多尔衮、多铎等一众贝勒旗主,眼中纷纷爆出饿狼般贪婪的光芒。
“大汗!天赐良机啊!”多尔衮率先出列,声音如雷,“察哈尔部群龙无,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只要吞了察哈尔,拿到那块元朝传国玉玺,大汗便可名正言顺称帝,统御元蒙!”
八月中旬。
北直隶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刮骨的凉意。
这不是文人笔下伤春悲秋的秋风,而是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吹紧的“行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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