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陆恒正在客栈歇息。
他刚洗完脚,准备上床躺下,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白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大人,宫里来人了。”
陆恒心里一凛,面上却没露出来。
他披上外衣,跟着沈白出去。
院子里站着个太监,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穿着青色的袍子。
见陆恒出来,他堆起笑脸,躬身道“靖安侯爷,咱家有礼了。”
陆恒拱手“公公客气,不知公公此来…”
太监笑眯眯道“宁贵妃娘娘召见,侯爷请跟咱家走一趟。”
陆恒心里飞快转了几圈,面上却恭敬得很“臣遵旨。”
他回屋换了身正式些的衣裳,跟沈白交代了几句,就跟着太监出了门。
夜色已深,街上静悄悄的。
一辆马车等在巷子口,太监掀开车帘,陆恒上了车。
马车轱辘转动,往皇城的方向驶去。
陆恒坐在车里,闭着眼,脑子里转得飞快。
宁贵妃召见,为什么?是天子授意,还是她自己的意思?是拉拢,还是试探?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一趟,必须走稳。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
太监领着他,穿过重重宫门,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座宫殿前停下。
“侯爷稍候,咱家进去通报。”
陆恒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匾额上写着三个字池华宫,门半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还能听见隐约的笑声。
不多时,太监出来了,躬身道“侯爷请。”
陆恒跟着他进去。
殿里熏着香,淡淡的,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
烛火摇曳,照得满室通明。
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宁贵妃坐在上,穿着一身绛红色的宫装,头挽成高高的髻,插着几支金钗。
她二十来岁的样子,生得极美,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但眼神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陆恒跪下行礼“臣陆恒,叩见贵妃娘娘。”
宁贵妃摆摆手“起来吧!赐座。”
宫女搬来锦凳,陆恒谢了恩,坐下。
他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规矩得很。
宁贵妃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侯爷不必拘谨,本宫叫你来,就是随便聊聊。”
陆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帘。
宁贵妃挥了挥手,宫女太监们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个贴身侍女站在远处。
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宁贵妃看着他,娇笑道“侯爷在杭州的事,本宫都听说了。”
陆恒垂“娘娘过誉。臣不过是尽忠职守。”
宁贵妃轻咦一声“侯爷太谦虚了,平乱、安民、分田、修路,哪一件不是大事?本宫虽在深宫,也听说了侯爷的功绩,杭州百姓喊你‘陆青天’,这可是难得的赞誉。”
陆恒道“百姓厚爱,臣愧不敢当。”
宁贵妃看着他的目光里,露出一丝欣赏。
“侯爷是杭州人?”
陆恒点头“臣祖籍杭州,生在杭州,长在杭州。”
宁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之色“本宫也是杭州人,小时候住在西湖边上,出门就能看见湖。那时候常去湖边玩,采莲蓬,捉蜻蜓,一玩就是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