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等。”
“等一个放弃抗争的借口。”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愚忠,一样地软弱,一样地被动,且热衷于将自己的命运交由他人掌控。”日向塑夜的声音冷硬。“所以,你就继续这样等下去吧。”
他向前走了一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寄希望于那个软弱的日向雏田,亦或者是日向花火在某一日突然开窍,然后将你梦寐以求的自由施舍予你。”他说。“不过,在你死亡之前,这一天到底会不会来呢?你便就那样继续,随波逐流地,等下去吧——”
宁次僵硬着。
“日向一族已经腐朽了。”塑夜叹息道。“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或许它作为忍界百族中的一族源远流长地传承了下来,可是,古老意味着不变,既是不变,便难以抵抗环境的更改——看看如今的日向一族吧,除了柔拳,点穴和万变不离其宗的白眼,何曾再出过惊才绝艳之辈?”
“一族在村子里历经多代,都未能出过一个火影。”塑夜。“翻来倒去也不过就那点古老的家传,还抠抠索索的仅传授予宗家,而看看如今的宗家传承更是一代不如一代,分家更不用说了,近些年来能开启白眼的又有多少族人?我看再这样过去几代,日向恐难称大族。”
他看向宁次。
“我不会逼你立即做决定,但是——”塑夜意味深长地落下话语。“你要记得,有时候,如若选择不作为,则终会为不作为而付出代价。”
他说这话的时候,宁次尚且还不理解他的意思——在那个时候,宁次只觉得他的叔伯像是突然之间换了一副样貌似的,他自幼天赋异禀,受着旁人的嫉妒或照顾,是以此前的人生中,除了那夜在墓地与父亲对峙,坚决地选择了留在纱耶香身旁之外,再尚未作出过如此重大的决定。
只是,他隐隐地察觉到了——这一次的选择将与此前完全不同。
此前的选择就像是命运的岔道口——方向与未来,代价与长短都标的清清楚楚。
而此刻,后退的路断了,而前方,只余一片未知。
他蒙昧地察觉到——无论选择哪一条,似乎注定都不会有世俗意义上的好路,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陡峭的,临近深渊的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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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家的搜查开始了。
那是宁次从未见过的场面——重要的封印着笼中鸟秘密的卷轴失窃,家主之女被刻意引导的外村忍者掳走,查出的线索直指幕后黑手为日向分家的一员,这近乎是颠覆一族管制的大事,几乎没能留给他们二人在外多少时间,便陆续有其他的分家成员前来搜寻他们的踪迹。
宽敞的宗祠前方灯火通明,整个日向族地像是被点燃的篝火,在黑夜中蹿着晃动着的,明灭不安的,属于火焰的影子。
伊吕波带着他的部下一家一户地进入搜查,不时间有碗筷被摔砸的声音从中传来,有从睡梦中被强行叫醒的孩子,衣不蔽体的女人,年事已高的老人——他们无一例外地被赶到屋子的外侧,丧失尊严地接受着贴身的检查。
宁次同样被要求站在屋子外面,他与塑夜是晚归族地的忍者,故而一会儿还要另外接受去向的盘问。
“……太过分了。”有人小声地窃窃私语。“伊吕波这是趁着日足大人不在,出尽了风头……”
“宗家的走狗。”很快有女声恨恨道。
“算了算了。”有老者拄着拐杖咳嗽一声。“也就这一回,搜完了就走了。”
密集的人流之中,宁次茕茕孑立,他似乎与人群站在一起,又似乎与旁人都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
这一切……都是因为塑夜。
不,是因为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塑夜沉默地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切,他的面上毫无表情,表现得像是这件事完全不是因为他而发生的一般。
“看到这些,你是怎么想的?”他走到宁次的边上,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的一般。“掌控着生命,与财产,这种古老的经济运作模式,就连如今已经不存在的宇智波都早已不实行了——宗家和分家,这种东西很久以前宇智波也曾经有过,但是早在建村之初,他们便已废用了。”
“如今的宗家,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维系着这样的制度?”塑夜。“宁次,这些问题,你思考过吗?”
他顿了顿。
“他们是没有想到,没有思考——还是,不愿意去思考?”
宁次一僵。
“如果他们真的愿意思考,会等到现在吗?”
他的话像是一根刺,死死地钉在宁次的心中,逼得他不得不进行思考。
“如果日足大人在的话……”他说。
“日足大人是不会来的,如果他会来,他早就来了。”塑夜打断他,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伊吕波身上。“宁次,有些事情,我想我不必说的过于清楚。”
宁次瞥过头去,不愿再与他交谈。
然而恰在此时,伊吕波与他的部下逐步搜查到了此处——塑夜就那样站在原地冷冷地与他对视着,后者半眯着眼睛,双方之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周围的其他人也都突然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公事公办。”伊吕波开口了,他的目光移向边上的宁次。“我想,宁次大人应该不会对此有意见吧?”
宁次僵着一张脸,他的目光落在伊吕波敞露在外的笼中鸟印记上,一股反胃一般的恶心直蹿上来——他毕竟还算年轻,虽然被家主所器重,但实则辈分来论称不得那么高,是以伊吕波称他‘宁次大人’,实则是一种奇异的反讽,但是另一方面,他对于任何被宗家看重的人都会尊称大人,以至有时候他都难以分辨对方真正的意图究竟为何。
只是每每看到伊吕波的时候,他都觉得难以理解——就像是一个人看到了自己完全的对立面,是以对方的存在仿佛完全否定了自己的存在意义一般。
“啊。”他忍着情绪冷硬道。“你搜吧。”
伊吕波眯着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抬起一只手——
他身后的部下顿时鱼贯而入。
第145章chapter。145宁次终于没有……
伊吕波的搜查持续了许久——至少,比此前他们对其他屋子的搜查更久。
这种不同寻常的加时,与切实知晓卷轴所在之处的精神压力使得宁次的精神时刻紧绷着,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在外人面前显露出多余的情绪,然而伴随着里头翻箱倒柜的声音不断响起,压力一寸寸地不断蔓延,他终是闭上眼睛,疲惫地,孤立地站立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伊吕波的身影才从中走出。
“打扰了。”伊吕波声音低沉,目光幽远。“宁次大人果真洁身自好,屋内设置较之旁人整洁明了,是以替老夫的搜查工作省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