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春野妈妈又问了一句。
“妈,小樱她在洗澡。”正在卫生间里刷牙的纱耶香探出一个脑袋来,她正穿着卡通睡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嘴巴里还叼着一根牙刷含糊不清地开口。“多半是收垃圾或者送快递的,最近你们买了什么东西吗?我去开门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那扇玄关的门。
“你好,我们的垃圾很快就整理好——”
借着昏暗的光线,纱耶香只看见一个背着包袱戴着斗笠的男人沉默地站在门口,他长得比她高,以至于她先是愣了一瞬,然后才慢慢地顺着他的衣服向上看去。
猝不及防地,她与那双白色的眸子对上眼睛。
“纱——”宁次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纱耶香砰的一声把门拉了起来。
“……怎么了?”春野妈妈奇怪地问她。
“见鬼了。”纱耶香。
第209章chapter。209她怕是自己看……
冰凉的夜晚,有不知名鸟类的声响自黑压压的天际传来。
纱耶香嘴里叼着一只牙刷,她凌乱的粉发未曾梳理,脚上拖着随意翻出来的加绒拖鞋,玄关处只余下屋内透出的明黄色光亮,以及被她自身所遮挡住的大片光源。
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最朴素的麻衣,绝不是纱耶香所熟悉的装扮,黑色的长发工整地束在身后,下颌清冷白皙的曲线流畅而有力。
她的视野后知后觉地自下而上望去,才落入那双复杂的白色双眸里。
死一般的寂静。
“纱——”
她看见他正欲张口。
“砰!”
纱耶香一把将门重重地拉上,撞得屋檐下系着的铃铛一阵乱响。
“见鬼了。”她喃喃道。
“怎么了?纱耶香?”春野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不是收垃圾的吗?”
纱耶香背靠着门冷静了一会儿,她的周身还依稀笼罩着屋外冰凉的气息,客厅上挂着的时钟划过了一秒,楼上春野爸爸开着的电视机还在播放滑稽的喜剧声响。
一切如常。
只是。
突然之间。
她听见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砰砰地,加快地,加速地,沉默地发出声响,压得她近乎喘不过气来。
眼周顺畅地逐步染上湿意,鼻尖不受抑制地涌现出酸涩之意。
她的胸膛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起伏,抓着门柄的手颤抖地发出声响,空暇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抬起,揪紧胸口附近的布料。
——是你吗?
是你吗?
是……你吗?
纱耶香攥着门把的手用力到近乎脱力地发白,傀儡支撑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发软,她撑着门,先是强迫自己深呼吸了两次,然后才终于鼓起勇气一把拉开大门——
潮湿的冷意铺面袭来,像是一盆冷水,陡然泼在她的面上。
玄关的正前方,家门口那盏经久失修的路灯安静地亮着,时不时因灯芯的接触不良而闪烁一瞬,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微尘在空气中无声地散落着,像是斑驳的飞雪。
空无一人。
纱耶香握着门把手呆立在原地,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先是在原地僵硬了一会儿,麻木的脖颈因惯性微微向上倾斜,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牙齿已然不自觉地死死咬住下唇,唇齿间近乎尝到猩红的铁锈味。
近乎是下一秒,她便彻底红了眼眶,撑着撑着一侧的墙壁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离了家门口后,无边的寂静与黑暗像是陡然收紧的影子将她彻底包裹,傀儡义肢与下身联结的缝隙浸在夜间的寒意里,渗着透骨的冰凉。
她张了张口,却像是失了声一般,却怎么也喊不出那个名字。
是你吗——?
是你吗?
她怕是自己看错了。
却更怕自己没有看错。
她漫无目的地,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胸膛剧烈地起伏,像个无助的幼童般,即将迷失在一片寂静的夜里。
“纱耶香。”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唤了她的名字。
纱耶香的脚步一顿,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瞬,她当即满怀期待地转过身——春野妈妈拎着垃圾袋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看了看四周黑洞洞的街道,又察觉到眼前大女儿极不对劲的模样,语气带上几分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