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方面的失恋——?
但是,她仍然还是想着他。
一切如常。
又是被千代拒之门外的一天,又是充实的学习傀儡术的一天,又是没有他回信的一天……就这样去思考便好了。
再也不用焦虑,没有期待与失望,没有反复的患得患失的未来。
她的思维停顿了片刻。
——骗人的。
那种未来和乐观,怎可能真实存在?
纱耶香闭上眼睛,她的手臂无力地搭在面上,不受控制地泛起潮湿的眼睑下,脑海里回闪过的,却全都是那天夜色下,他那双认真的,素白色的眼睛。
他的眼睛,他的声音,还有他早熟的作风和样貌,实在太会骗人了。
使得她一度快要忘记了——
他还只是个少年。
可是。
她仍然还爱着他。
长久的,专注的追寻与看见,自穿越前,到穿越后,跨越时空与时间的界限,这已然成为一种本能。
对自己喜欢的人有滤镜,对他心存幻想,渴望他是个能为了自己负担一切的,无所不能的英雄,不是无可厚非吗?
只是,她又想:
如果从此往后,他能解除笼中鸟,获得更好的前途,变成更好的他自己——只要这是他自行选择的道路,她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呢?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对自由的渴望。
不能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她反而成为他追求梦想的阻碍。
分明是个胆小鬼,分明习惯于用理性的选择逃避一切,在那个时候却也曾经为她勇敢过一次。
她又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只是如今——这个角色轮到她了。
正如那时候,他沉默地接纳了她全部的歇斯底里,讥讽与挖苦,现在,她也应当理解与接纳这一切,哪怕这种接纳,将会指向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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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次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那一个月的。
他自认,自己并非塑夜叔伯那般不顾一切之人——正如塑夜所说,塑夜已经没有了爱人,主君和挚友,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而他却仍然还拥有着这一切,正是因为牵挂与联系太多,反而致使他空余着火种,获得的不是满心欢喜,而是彻骨的迷茫与恐惧。
在此之前,他从未思考过,当有一日,抗争的火种真的落到了他的手中时,他并未如想象中一般毫不犹豫地争取权利,而是宛若窃取了什么珍贵之物的盗贼一般无处安放。
自宗祠罚跪三日,与日足的那场谈话之后,他便大病一场,整整一周都烧的不省人事。
他没有向火影请假,只草草地服了点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药便像如常一般地去出任务——他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
然而这种异常终究未能瞒过凯班的眼睛,在任务中昏迷后,在迈特凯的强制要求下,他被迫休了假,像个僵尸一样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在这期间,只余下凯班与雏田大小姐时常前往探望,日足得知他的近况,也会派人明里暗里地送些东西过来,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于是那些东西便草草地堆积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发热烧的最为痛苦的那几日,他只是一眨不眨地,僵直地躺在床上——额上灼烧一般的炎热宛若印记正在发动,昏沉而模糊的视野中,他仿佛看到纱耶香正坐在轮椅上,她吃力地往拐杖上缠绕着布条,注意到他的视线,碧绿色的眼眸转动过来。
然而他不敢与她对上视线,那幻影便就那样突兀地消散开来。
于是他就那样僵立在原地许久,红着眼眶,像是正与什么做着激烈斗争,却又失了目标一般愤怒而茫然,逐渐抽条的,向着成年男性而转化的这副躯体里似乎正涌现出无限的力量,这庞大的,难以抑制的攻击性着实无处释放,于是他便只能朝着自己发泄。
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鬼使神差的,他觉得里头的那张面孔与他曾经在未来之镜中看到的那个,选择了自由之死的忍者联军的自己越来越相似,他们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直至完全重叠。
——甚至还不如镜中的自己。
于是,他想,他要报复他。
——他偷偷地将药倒掉,咳嗽的撕心肺裂的,近乎要将身躯裂成两半的痛苦里,他明白了。
他并不想好起来。
似乎只要这样,便能逃避做最后的那个选择。
可是,他的身体毕竟是年轻的,充满活力的,且健康的——他们不会允许他这样长时间地生病,他的身体不会允许,就连他自己的自尊心,也不会允许。
再如何纠缠,再如何不情愿,他终究还是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他开始畏惧给纱耶香写信。
然而纱耶香的信仍会一封封地自砂隐寄送过来——以三天为界,似乎永不疲累,她有时候也会在信中吐槽自己寄的太频繁会惹得信使生气,但是仍会抑制不住地给他寄信,她偶尔会一同寄些风之国的特产来,听小樱提到他生病的事情,也会担忧他的近况。
她写:“宁次君。”
她写:“砂隐的星空很美丽。”
她写:“今日的修行也很顺利,我又学到了新的知识。”
她写:“托小樱带了些土特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写:“你怎么不回信了?是最近太忙了吗?”
她写:“是我写的太多了吗?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