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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第9页)

在此之后,他将会彻彻底底地杀死曾经的那个日向宁次,并将毫无选择地,重复地走向面前这条唯一的道路——他与伊吕波,将会再也,没有任何实质上的不同。

荒诞。

抗拒。

厌恶。

直逼面门的,宁愿奔袭于死亡的痛苦。

他僵硬在原地,脑仁突突地疼痛,漫长地,近乎窒息一般的痛苦攥紧了他的灵魂,每一寸都似乎在预谋着,针对着那个曾经的名为‘日向宁次’的自我的谋杀。

求生的本能在嘶吼地反应着:

——捡起苦无,杀死塑夜,哪怕要彻底地成为下一个伊吕波,成为愧疚的幸存者,至少能够存活下来!这不是你的错,只有活下来,一切才有回旋的余地!

残存的自我在挣扎着:

——捡起苦无,杀了泰宗或者自杀!宁可死在这里,也不要成为那样的人!你难道忘记了父亲的死,忘记了阳太,忘记了由美,忘记了这么多年的恨吗!

他的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剧烈的耳鸣声中,他仿佛退行回了那个孩童时期的自己,只是不自觉地试图向后退去,就仿佛只要不作出选择,就永远不用长大一般——

他看见日向泰宗眼底愈发透露的失望之色。

“看起来。”泰宗看着他。“你不愿意——?”

“宁次!”宁次突然听见日向日足焦急地声音,他的声音可堪称地上严厉。“捡起苦无!”

宁次僵硬着。

“宁次!”日足再度抬高声音,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立刻捡起苦无!现在!快!”

然而少年仍然只是僵硬着,像是完全失去了任何反应能力一般。

日向泰宗只是缓缓抬起手来,他的手慢慢地自下而上抬起,无比熟悉那种手印的雏田瞳孔当即一缩——

“爷爷——!不要!”雏田当即冲上前去,她直接跪在了泰宗的面前,头深深地磕在地面上。“宁次哥哥他……他,塑夜叔叔……不,日向塑夜毕竟是宁次哥哥的养父,他对宗家绝无二心,哪怕在刚才的混乱之中,他也一直在保护着我!他……他只是还需要时间——”

“他犹豫了。”日向泰宗的声音冰冷地从上方传来,他的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

“在我这里,犹豫就代表着拒绝。”他向前走了一步,绕过雏田缓慢地朝着宁次所在的方向走去。“犹豫,代表着思考。”

“犹豫,代表着质疑。”

“犹豫,代表着异心。”泰宗接着向前走去。“当一个人犹豫了,甚至敢于当着我的面,如此长久地思考,就说明——”

“哪怕他接下来会照着我的要求去行动,也在心底对我的决议心存不满。”泰宗。“而就在刚才,在这里,有不少的人正在犹豫。”

他这话一出,边上的众多尚存的,未曾参与反叛的分家族人们当即陆续跪了下来——他们的面色煞白,神经紧绷,而就在距离泰宗最近的前列,伊吕波早在他说话的第一时间便已经沉默地跪了下来,日向观月则紧随其后。

“犹豫了,就代表着投机。”泰宗的视线掠过面前的众多族人。“代表着,如若有机会,随时可能转变阵营。”

“在战场上,犹豫是致命的。”日向泰宗。“在政治上,亦是如此。”

“你以为你没有作出选择。”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苍白的面容上。“可是,你早已作出了选择。”

第168章chapter。168“痴心妄想—……

“咳——咳咳咳咳咳——”

死寂一般的寂静突然被这份干涩的,嘶哑的,且几乎从地狱爬回来一般的咳嗽声打破,在日向日足的脚下,日向塑夜那张僵直的,青筋暴起的,可怖而苍白的面庞缓缓抬起,他的面上满是血渍与污痕,面色泛白,精神失调的样子宛若一个失去了手脚控制能力的人。

他以一种极为古怪的动作,强撑着爬起,紧接着——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动作。

他将自己的脑袋,死死地磕上了族地的地板!

那力道之大,之剧烈,近乎一度让人以为他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自尽!然而,就在距离他最近的日足试图阻止之时,塑夜沉闷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才自他紧贴着地面的面庞底下传来——

“喂——”塑夜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传来。“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要随意地决定我的生死啊?”

他缓慢地晃了晃头,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他佝偻着背部,站立的过程中仍还带着明显的摇晃。

“哦?”泰宗眯起眼睛。“受到那样程度的咒印攻击,虽说有刻意减弱,竟然还能保持自我意识——”

“刻意减弱——?”塑夜笑了,他踉跄着站稳身子,目光隐晦地扫过台下跪着的族人们。“那可不是挠痒痒的程度啊喂,老爷子。”

“日向塑夜,知道我为何要留你一命么?”日向泰宗看着他。

“我怎知道老头子的脑袋里在想点什么——?”塑夜挑衅他。“无非就是些古板的,几乎都能背诵下来的教条,要不然就是一坨浆糊。”

“哼。”泰宗。“随你怎么说吧,看看这些躺在地上的,愚蠢而盲从者的尸体,他们都是因你而死。”

“因我而死——?”日向塑夜勾起唇角,他踉跄地支起身子。“老爷子,这可是我的词。”

“还有——”他的音调猛地抬高。“他们不是什么‘盲从者’!他们是看清了这牢笼、并敢用头去撞的有血有肉的人!不像你——一个尝过鸟笼的滋味,却转身成了铸就鸟笼者的、最可悲的背叛者!”

他这话一出,在场顿时鸦雀无声。在这片沾染着鲜血,威胁且近乎于快要将人吞没的,寂静的疯狂之中,日向泰宗缓缓地转过身来——他没有说话,没有争辩,也没有发动笼中鸟惩戒塑夜,他只是做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地动作。

他笑了。

“日向塑夜。”他说。“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在这里叫嚣的力气么——?”

他俯下身来,在他的耳畔轻声说。

“看看台下这些跪服在地上的人吧,他们的脊梁早已被折断,你的死会成为他们最好的警钟,时刻告诫着他们反抗的代价。”日向泰宗。“说到底,人是环境的造物,在你之后,日向会更加纯粹地,心无旁骛地为家族的繁盛与传承而发展。”

“而你,只不过是家族发展的阵痛。”他说。“忍界百族,源远流长,在这数千年的沉淀中,日向从六道仙人的时代延续至今,熬死了千手,耗死了宇智波——,牌桌上的敌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唯有日向屹立不倒。”

“我们不争朝夕,只争存续。你不理解,你想要推翻的不是一个制度,而是一整套古老的,按照既定程序的,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系统。它的存在,对应验证着一套适宜环境的生存法则,就像是昼夜更迭、日月更替一般亘古不变,时间已证明它是成功的,并且,还将会继续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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