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次冷冷地看着他。
“只是,部下愚钝,先前搜寻之时无意碰碎了些许物件,我已训斥了他们一顿,还望大人海涵。”
伊吕波声音褴褛,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得意,下一刻却是当即提高了声音——
“如若宁次大人不满意,我这就让部下当面道歉。”
说着,伊吕波便施以眼色,他身后的一名分家成员当即便走上起来,低着头颅便准备向宁次道歉,周围的人群被他们的动静所吸引,当即便有不少视线汇聚在宁次的身上,余音袅袅,议论纷纭。
“我知道了——”宁次面色难看,他出声制止,侧头看向那个低着头,身形僵硬的替罪羊。“我不会与你计较,你走吧。”
“那么,我们这就离开。”伊吕波说着便作势打算带着他的部下离开,然而才行了没有几步,就在他要与宁次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转过头来——
“对了,忘记和您说了,您最好尽快进去看看。”他的声音低沉。“以免贵父亲的灵位在地上躺太久,天气寒凉,实为不忍。”
少年瞳孔骤然一缩。
伊吕波没有再管宁次接下来的反应,他径直地向着不远处的塑夜走去,如毒蛇般的目光与之交汇——
“接下来,轮到你了。”他眯起眼睛。“日向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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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宁次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子里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狼藉。
这绝不是普通的搜查能做出的动静。
翻倒于墙角的矮桌,碎裂的瓷碗,大敞的衣柜,翻出棉絮的被褥,崩落满地的墙灰,被苦无划出裂痕的榻榻米——不像是搜查,更像是某种蓄意的破坏,目之所及之处,尽染着一股凛然地,赤裸裸的憎意,像是威胁,又似是警告。
然而比起这些,最令他触目惊心的,是那块裂成两块,静静地躺倒在地面上的褐色牌位。
它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浸泡在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早已停止蔓延的水渍之中——褐色木板上的墨迹已上了年头,和室刺目的灯光下,那墨纹仿佛正无形地渗透进地面,与那道孤立的,寂寥的人形阴影共同融化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他跪在地上麻木地将它拾起,试图拼凑回去,然而那木板的裂纹参差不齐,看得出是被人用力掰断所致,其中的一块裂纹不知崩落何处,竟是难以贴合。
他一遍遍地尝试,那木板便又一遍遍地崩坏,他不知试了几次,无论如何拼凑,都尚且空缺一角,他未曾关心那块空缺去了哪里,只是机械地,且越来越用力地重复着拼合的动作,像是试图通过挤压的方式将其凑合。
只是直到某一次,不知是力气的用度过大,亦或是角度调整的关系,其中一块陡然从他的手中挣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
他白色的眸子微微转动,落在那块落在不远处的碎片上。
接缝断裂的缺口处呈现出木头特有的粗糙感,白色的,柔软且细碎的纹路一圈圈地从中向外层层蔓延,那裂口处被灯光覆盖的部分呈现出一种特有的,近乎于米色的苍白,他不自觉地盯着那里,那片米色便逐渐地移动,缩小,直至彻底淹没在窗外透进的第一缕阳光中。
宁次终于没有去捡。
他只是沉默地,缓慢地,逐步站起身来。
面容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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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的门铃响声过后,春野妈妈擦了擦手从桌前站起身来。
“来了来了——”她边应着,边快速地靠近玄关。
春野家的大门被应声拉开——
“是谁呀……?”纱耶香转动着轮椅探出一个脑袋,却只和抱着巨大纸卷从外头走回来的春野妈妈碰了个正着。
“是爸爸订的装饰字画到了。”春野妈妈一边拉上门一边说着。“前几天爸爸不是说了嘛,觉得客厅沙发那里后头的墙上太空了,你看,井野不是很照顾小樱嘛,所以爸爸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搞了点伴手礼,爸爸说他去隔壁山中叔叔家作客的时候,他家里就挂了一副非常漂亮的字画,所以爸爸就也想弄一个。”
“嗯……?”纱耶香叼着三明治歪头。“什么字画?让我看看?”
春野妈妈将那巨大的纸卷收了收,她径直走到了客厅沙发的边上,脱了拖鞋踮着脚将卷轴上册的拉绳挂在早已准备好的钉子上——伴随着春野妈妈的逐渐放手,那卷轴在重力的作用下陡然下垂,缓缓露出下头春野爸爸预定的,写着三代火影的名言‘树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字画的题词。
“是三代大人的诗词呢。”春野妈妈评鉴道,她一边说着,一边疑惑地继续延展卷轴。“奇了怪了,爸爸说是字画,这怎么只有字,没有画呢?”
“可能是妈妈你听错了吧。”纱耶香满不在乎地道,她推着轮椅靠近那张长长的字画卷轴——中央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用了镶金一般的标准字体,看得出创作者的书法功力了得,整幅字画的边框用了一种奇异的图纹连续不断地串联在了一起,以至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工整感。
莫名地,纱耶香只觉得十分在意——这种图案,她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
“妈妈。”她警觉地提问。“我记得是不是存在一种卷轴,可以封印其他的东西在里面?”
“嗯?没错哦,确实存在这样的卷轴,那是空间卷轴的一种,可以用来储存忍具,平日里也可以伪装成普通的卷轴,用以传递机密。”春野妈妈顿了顿,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目光锐利起来。“纱耶香,你是在怀疑——?”
母女两对视一眼。
片刻的僵硬过后,两人都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奇怪的小说看多了吧,纱耶香。”春野妈妈调侃她。“谁会没事情做,在一副没品味的字画上做手脚?”
“妈妈你这样说,爸爸会伤心的。”纱耶香吐了吐舌头。
“等你爸爸回来,我还得问问他是不是被人骗了。”春野妈妈从沙发上下来。“好了,我得去收衣服了,纱耶香你也别总在家里呆着,一会儿宁次来了叫他带你去外面转转。”
“是——”纱耶香拖长声音,她目送着春野妈妈走向后院,目光复又落到客厅中央那副挂着的字画上。
应该只是她在多想——
第146章chapter。146“我想,日足……
与对宁次家的搜查不同,伊吕波并未进入塑夜家中,他只是蜻蜓点水般地挥了挥手,任由部下象征性地在他的家里搜查了片刻,看起来便像是想要打道回府了。
“伊吕波大人不进去吗?”日向塑夜问他,他白眸深邃,意有所指地开口。“不如像刚才搜查宁次家那样,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搜个仔细?”
“塑夜大人这可真是误会老夫了。”伊吕波眯着眼睛。“刚才是部下不懂事,不代表老夫不懂事,在日差大人的手下,我们也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老夫自然信得过你,宗家,也自然是信得过你的。”
“哦?”塑夜轻描淡写地开口。“我看,怕不是因为对你来说,我不如宁次有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