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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第6页)

日向阳太苍白着面色看向他。

“宗家为什么不见你,由美为什么会在根部。”日向塑夜冷冷地看着他。“你真的,全然不知情吗?”

日向塑夜逼近他,他微微蹲下身来,直视着满面泪痕面容僵硬的少年。

“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程度?”

他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将阳太尚存的精神撕得粉碎!

“塑夜!”宁次出声制止,然而尚未等到他来得及说什么,先前还瘫软在地上的少年猛然支起身来——

“闭嘴!”他像是被彻底逼到墙角的野兽一般,双目通红,浑身颤抖。“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塑夜举起双手,作出一个投降一般的动作。

“总而言之,阳太,你先冷静下来。”宁次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与瘫软的阳太平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强压下的镇定,白色的眸底却难以自制地流泻出哀切与共情。“由美她……这件事情应当尚存疑点。宗家此事……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塑夜倚在墙边,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语气里淬着现实的寒冰。“你能想什么办法?!你能把你自己保护好就不错了。”

塑夜的话像一盆冰水,不仅浇在阳太头上,也让宁次瞬间僵住。他伸出的、意图安抚的手停顿在半空。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攥紧了他的心脏——父亲去世时如此,纱耶香离开时如此,如今面对邻居妹妹冰冷的“死亡”时,依旧如此。

阳太眼中的光芒,在塑夜冰冷的话语中彻底熄灭了。他看看宁次沉默而紧绷的侧脸,又看看塑夜近乎残酷的清醒,最后,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了门外沉沉压下的暮色。一声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

突然之间,阳太发出一声含糊的嘶吼,他猛地转身,像一只被箭矢射中的惊鹿,不管不顾地朝着门外沉沉的暮色冲去,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阳太——!”

宁次的心骤然收紧,呼喊脱口而出,身体已先于意识迈步追去。那股想要抓住什么、挽回什么的冲动,如此熟悉,如此灼热——像多年前他试图冲向父亲冰冷的躯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又一个认识的人,消失在充满迷雾和死亡的黑暗里。

然而,他的脚步刚踏出门槛,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便猛地箍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狠狠拽了回来。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一下,肩背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塑夜叔伯!”宁次回头,白色的眸子里迸射出罕见的怒意,那是对无力感的愤怒,对被阻拦的不解。“放开!他这样出去会出事!”

“出事?”日向塑夜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他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轻佻,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他逼近一步,将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宁次耳边:“让他去!你现在追上去,才是真正害死他!他不能永远是那个暗恋宗家大小姐做着英雄美梦的孩子,他总有一日要清醒,由美的死只是一个契机!”

日向塑夜面色冷峻。

“只有让他彻底地,看清楚宗家的一切,他才会真正地觉醒。”

宁次一僵,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塑夜,他的话语如此尖刻,以至令他在一瞬间回到了那个塑夜向他摊牌的夜晚——就在不久之前,日向塑夜也是用如此方式来劝导他,劝导他成为他的助力之一。

“——你想,让阳太也——?”

日向塑夜松开他的手。

第155章chapter。155泰宗离开了。

宁次对塑夜的做法终究无法苟同。

一方面,他知道这一切与塑夜无关,他只是做了那个撕开纱布,逼迫人直视伤口存在的人,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塑夜叔伯过于冒进,他已然将如此多的人都卷入其中,若是已有觉悟要参与斗争的人也就罢了,可阳太并不是那样的存在——

他只是一个孩子。

然而,他终于还是未曾与塑夜作无畏的争辩。

——“孩子?你自己都还只是一个孩子。”

宁次甚至都不用讲,他都能想象到塑夜会回答他的话,以及他面上的讥讽之色——在某种角度,他确实是觉得憋屈的,然而在另一方面,他却也认同着塑夜的某些理念,至少,就让阳太看清楚这一切而言,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对他未来的成长是一件好事。

只是,许久之后,当宁次回过头来思考这一日他的想法时,他终究还是后悔了——

许是因为对阳太来说,看清一件事以换取成长的代价太大了。

——阳太去找了雏田。

宁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是那一夜的傍晚,当他赶到之时,只看见族地中央宗家府邸的空地中央,日向泰宗负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痛苦地,盘旋着翻滚的,因为笼中鸟的印记发作而惨叫着翻滚的阳太,负手而立,雏田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紧紧地蹙着眉。

片刻的沉默过后,雏田的手靠在胸前,她害怕又忐忑地向前走了一步,紧接着,像是做了什么决心一般,终于毅然跪了下来。

“爷……爷爷。”她面露焦急恳求之色,声音颤抖。“阳太他……他不是故意要对我出言不逊的,恳请您……您可否饶恕——”

“雏田。”日向泰宗的声音浑厚有力,他没有转身,仅仅是转动了下眼珠子。“站起来。”

雏田一怔。

“哪怕是女眷,你也是宗家的继承人选之一。”泰宗的拐杖敲击于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为了区区一个分家跪在地上,看了叫人笑话。”

“爷爷……”雏田。

“宗家的尊严,是绝不可冒犯的。”泰宗目光深邃,他看着地上翻滚的阳太。“我没有当场要他的命,已是仁慈。”

宁次垂在身侧的手一紧,他深吸了口气,才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泰宗大人。”他恳请道。“阳太他绝非故意冒犯,恳请您——”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不自觉地戛然而止——不为缘由,只是因为那位立于族地中央的老者看过来的眼神,他注视着他,不,与其说是在注视,更像是看到了路边一块无伤大雅的石块,亦或者是一种摆设,及碍眼的,可能在接下来的行事中给他带来些许微小麻烦的抵触。

“你是谁?”泰宗问他。

“……我。”宁次一怔,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泰宗绝无可能不认识他,甚至在亲缘关系上,他也算得是他的孙子,是以泰宗这样的一句话出口,宁次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回答。

“我在问你。”泰宗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他看着宁次。“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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