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次停顿了片刻。
一时间,短暂的沉默在二者之间弥散开来。
“……这与我们商讨的事情有何关联?”他故作冷漠道。“无论雏田大人有何种情绪,都威胁不到泰宗大人的计划。”
“以后,无关的事情少提。”
“自然。”观月附和着,他的眸色逐渐加深。
——果然。
正如他所猜测的。
那日的族会上,所有的族人都在场共同参加选举。
然而——日向泰宗根本就没有在中途离席过!
而眼前这个自称为泰宗大人部下的人,竟对他谎称的‘泰宗大人提前离席’的情报一概不知!
反过来,这便说明——此人必然是未曾出现在族会现场的人。
也就是——
正如他那日第一次见面起,便怀疑他的声音来源的——
早早地,已经死在角落里的,被他们一度认为被虎次郎杀死,并坠崖身亡的——
日向宁次!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观月没有立刻揭穿他,他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那双掩在镜片后的白色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味茶水的余韵,又像是在品味这个“发现”本身。
既然,日向宁次没有死。
而日向虎次郎杀了他。
那也就说明——
虎次郎,是日向宁次的眼线,同时也是伊吕波的叛徒。
那一次坠崖身亡,其实是虎次郎和日向宁次共同密谋的假死脱身!
既然如此,眼前这个少年天才会以这样的状态,这样的身份遮掩出现在他的跟前,他的目的便十分明了了——
观月攥着杯子的手稍稍收紧。
塑夜,你的火种,仍旧阴魂不散!
第217章chapter。217他真是杯弓蛇……
“三个月后,晓组织的领袖佩恩将会袭击木叶。”宁次的声音自面具底下传来,借着面具的遮掩,他的视线落在观月攥紧茶杯的手上。“泰宗大人计划借机除掉伊吕波,将其伪造成死于外村来袭的假象。”
“佩恩袭村……?”日向观月一顿。“泰宗大人为何能知道晓组织的动向——?”
“消息渠道的来源你不必知道。”宁次打断他。“为此,雏田大人和花火大人当提前被遣送出村保护,届时,需要你辅助计划的执行。”
“此次之后,若无必要,则不必再联系。”宁次缓缓站起身来。
“谨遵泰宗大人的教诲。”观月的面庞掩在反射着白光的镜片之下,他目视着宁次离开此处,复又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水,掩在手掌心的面色逐步阴郁起来。
他一个人独自在家中坐了片刻,指尖不自觉地敲打着杯子的沿壁,镜片下的阴影愈发深邃起来。
日向宁次是塑夜的火种的继承者,他既已利用他此前藏匿在他家中的卷轴假死脱身,必然已经知晓他便是塑夜政变计划中,背叛塑夜的摇摆者。
既然如此,他此番回来是便是为了替塑夜复仇。
他现在不杀他,不是因为不想杀,只是因为需要借助他作为线索,钓出伊吕波这条大鱼。
但是——
他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之前,自己的身份便已然被他日向观月率先识破了。
伊吕波和泰宗之间的局势愈发紧张,想必不出多日,伊吕波便会寻找机会杀死泰宗,趁机夺权——尽管他不知道伊吕波的详细计划,但是,想必在日向日差、日向塑夜之后,他不会再继续忍耐一个日向德间在自己的面前晃荡,永远在下位作无畏的困兽之斗。
趁着这次权利的偏倚,伊吕波必然会伺机下手。
既然如此,日向宁次应当也能推算到这一步。
尽管他还不清楚宁次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有一点非常清楚——日向宁次绝无可能有能力和渠道获取晓组织的情报,甚至精确到‘三个月后’这样的时间点,且这种像是未来预言一样的计谋,简直比信任他解咒的塑夜还要愚蠢。
竟跑到他日向观月的面前,扮演起神棍来了。
“该说,真不愧是养父子吗——”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
佩恩袭村,提前遣送雏田和花火出村,而泰宗会围困伊吕波。
这番说辞,简直就是明说了要借机挟持宗家大小姐,借机引导伊吕波调虎离山。
恐怕,所谓的佩恩袭村只是虚假说辞,三个月后倒是更有可能成为塑夜残党的起势时间,届时,他们会想办法借助宗家大小姐在手中的筹码要挟宗家,然后借机剿灭宗家剩余有生力量。
——届时,以他曾经背叛塑夜的身份,怎可能在塑夜残党手中存活?
只是,既然日向宁次这般信任他,他当然要给这塑夜的阴影足够分量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