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马蹄声犹如一道从天而降的滚地雷,硬生生压过了营房燃烧的劈啪声和兵卒厮杀的惨叫声。
“散开!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一声暴喝,犹如巨石砸入深潭。
一队百人骑兵,人马皆披重甲。如同一把黑色的重型利刃,蛮横地切入混乱的校场。
为之人,正是黑甲第六营的最高长官,张统领。
他端坐马背,没有戴头盔。一道横贯左脸的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手里,倒提着一柄沾满脑浆的斩马大刀。
“张大人来了!”
几个还没彻底失去理智的兵卒,吓得双膝一软,丢掉兵器跪在泥水里。
但更多抢红了眼的兵痞,根本没听见号令。
一名满脸是血的什长,手里攥着一把生米,正要往嘴里塞。抬头看见骑兵冲来,竟不知死活地举起腰刀。
“谁敢抢老子的粮!老子剁了……”
“嗖!”
张统领根本没有废话。
他身旁的亲兵校尉抬手就是一记冷箭。
精钢箭镞贯穿了那什长的咽喉。巨大的动能直接将他带得向后翻倒,死死钉在燃烧的木桩上。
“放箭。”
张统领声音冷如冰渣。
“嗡嗡嗡——!”
百名亲卫骑兵齐刷刷举起连弩。
十几支弩箭呈扇形泼洒而出。
最前面还在为了几口米饭扭打撕咬的七八个兵卒,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惨叫声戛然而止。尸体像破布口袋一样倒在血泊中。
血淋淋的镇压终于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这群饿鬼的疯狂。
几百个满身是血的兵卒,丢下刀枪。齐刷刷跪倒在张统领的马前。抖如筛糠。
张统领冷眼扫过满地狼藉。
目光在李副统领那具被剁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上停顿了半息。
又移向那口翻倒的铁锅,和散落一地的精米。
他翻身下马。
军靴踩在混着血肉的泥泞里,出沉闷的“吧唧”声。
他走到铁锅前弯下腰。
用手指在血水里捏起几粒白花花的精米。
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南离贡米。珍珠香。”
张统领缓缓站起身。目光犹如两把淬毒的匕,刺向跪在地上的几百名兵卒。
“李副统领,是从哪弄来的这批精粮?”
死寂。
所有兵卒把头死死磕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说是吧。”
他走到一名抖得最厉害的兵卒面前。手中的斩马大刀毫无征兆地劈下。
“噗嗤。”
那兵卒的整条右臂被齐肩砍断。鲜血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