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足以照亮归墟的金光,在触及虚无尊主本体的瞬间,并没有如众人预想那般引惊天动地的爆炸。
相反,它像是被某种更深邃、更不讲理的黑暗吞没了。
原本正在崩塌的空间突然静止。
不是时间停止那种静止,而是画面被抽离了“动”这个概念。悬浮的碎石停在半空,流淌的鲜血凝固在伤口,连魔翊凡那句还未出口的脏话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比死亡更直接地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光,是物质的波粒二象性。”
虚无尊主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情绪,它变得平铺直叙,像是在朗读一条枯燥的公理,“只要抹去‘波’与‘粒’的概念,光,就不复存在。”
话音刚落。
那道神圣的金光,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不是熄灭,是被“擦除”了。就像有人拿着橡皮擦,在画纸上轻轻一抹,将那抹金色彻底擦去,只留下惨白的底色。
水晶棺重新变得黯淡无光,那一声强有力的心跳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雨旭!”
惊鸿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想要回头查看,却现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齿轮。
“别白费力气了。”
虚无尊主的巨大黑影开始弥漫,这一次,它没有使用触手,也没有使用利刃。它只是单纯地扩散,将周围的一切染成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色。
“既然物理层面的毁灭无法让你们屈服,那就从‘概念’上抹除吧。”
“因果律,剥离。”
随着这五个字落下,世界变了。
原本喧嚣的战场瞬间陷入死寂。
惊鸿惊恐地现,自己脑海中关于“战斗”的记忆正在迅模糊。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断剑,竟然产生了一瞬的迷茫我为什么要拿着这块废铁?
不,不对!
她是惊鸿,她在救她的爱人!
惊鸿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老魔!花孔雀!守住心神!这是规则攻击!”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魔翊凡手中的斩虚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叫嚣着要砍翻苍穹的魔尊,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空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是……谁?”
魔翊凡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无助与迷茫,“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随着他记忆的流失,他的身体开始生恐怖的变化。
他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从未存在过的幻影。透过他的手掌,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后方灰白色的岩石。
这种消失,比死亡更彻底。
死亡只是生命的终结,而这,是存在的否定。一旦完全透明,世间将再无“魔翊凡”此人,连同所有认识他的人、所有关于他的记载,都会一并消失。
另一边的花影柒更惨,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虚化,整个人漂浮在空中,脸上挂着痴傻的笑容,似乎沉浸在某种美好的幻梦中,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彻底的湮灭。
“该死!”
惊鸿目眦欲裂。
这才是虚无尊主真正的手段。
它不是要杀人,它是要从根源上否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