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听完,沉默良久。
刀在他手里缓缓转动。
刀锋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光,一明一暗。
他忽然想起林冲。
林冲在大名府也做过类似的事。
不是用刀,是用纸。
一千张劝降书射进大名府。
让城里的百姓自己打开了城门。
如今完颜亮把百姓押在阵前。
是把大名府的城门,拆了搬到战场上。
他把刀插回鞘里。
刀鞘上的泥还在,他也没有擦。
传令下去。
所有灯火熄灭,燕京全城宵禁。
从今夜起,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吴用和陈文远同时一愣。
燕青忍不住问
陛下,你是要……
朕要完颜亮以为朕怕了。
以为朕缩在燕京城里不敢出去。
以为朕还在犹豫,还在害怕他驱民为兵的毒计。
他在暗处看着朕。
朕越不动,他越摸不清朕的底。
武松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的夕阳正沉到西山后面去。
把整座燕京城染成一片暗红。
像是被血浸透了。
远处,燕山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蜿蜒起伏。
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他望着那片山脉。
望着那些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隘口和山脊。
然后朕让他等。
等到他以为朕不敢来了。
等到他把百姓押进了山里。
等到他的骑兵和百姓,被山势割成两截。
他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
像是在替那个时刻的到来,打着拍子。
到那时候。
朕亲自带兵,从燕山这条最窄的鹰愁涧翻过去。
燕青。
你再走一次西山故道。
绕到他后方的粮道上,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他断朕的粮道断了那么多次。
也该朕断他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