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还接过炭笔。
在圆圈旁边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梁山至拉塔基亚,全线贯通。
他把炭笔放回石墩。
从腰间解下那把旧铁刀。
刀鞘上的泥还在。
大名府的泥。
野狼坡的泥。
兀剌海城头的泥。
梁山后山的泥。
积石山隘口的泥。
撒马尔罕青石大厅檐下的泥。
拉塔基亚港口的泥。
他把刀放在水源图旁边。
曾祖父把刀搁在林冲碑前。
他说仗打完了。
后来这把刀被人带到梁山。
带到积石山。
带到昆仑山。
现在带到地中海。
这把刀从东边走到西边。
走了好几代人的时间。
现在我把刀搁在这里。
不是搁在碑前。
是搁在这条路的终点。
但终点不是结束。
地中海的船帆还在往西走。
海那边还有城。
还有路。
还有人在找东边的人。
这把刀搁下了。
可这条路还会继续往西走。
他站在拉塔基亚港的码头上。
望着海面上那几片三角形的金帆。
船帆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融进海天交界处那道金色的光带里。
海风把石墩上那张水源图吹得微微掀起。
图上最东边还是梁山。
最西边还是拉塔基亚。
而海那边的空白处。
波浪声一阵接一阵地拍在石墩边缘。
像是在等待第一道炭笔的痕迹。
他把旧铁刀从石墩上拿起来。
放在石青手里。
这把刀传了好几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