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人走。
是走的人把路标在图上、刻在石头上、种在胡杨林里。
只是吐蕃人没有看见。
慕容远望着他。
以后每年春天都有人来。
赤岭以后,就是东边和西边碰头的地方。
尚结赞把羊皮地图收进怀里。
站起来,望着谷地里那棵老沙枣树。
那就每年春天在这里见面。
背旗的人和带刀的人。
在这棵树底下。
把两条路接成一条路。
第二天清晨。
慕容远带着尚结赞。
沿赤岭山脊往西走了一段。
山脊上风很大。
把他们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
站在山脊最高处往西望。
能看见沙海尽头,有一道银白色的线。
不是海。
是河。
河从更远的昆仑山方向流过来。
弯弯曲曲地穿过戈壁。
在阳光下闪闪亮。
尚结赞指着那道河说。
那是葱岭河。
吐蕃人的祖辈传下来的。
河的上游在昆仑山里。
下游流进沙海。
从来没有人沿着河走完过全程。
慕容远望着那道银白色的线。
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水源图。
图上最西边的标注,还是西海子。
可他的眼睛,已经越过西海子。
越过赤岭。
越过葱岭河。
落在沙海尽头,那道隐隐约约的雪线上。
那是昆仑山。
他把水源图从怀里掏出来。
摊在山脊的岩石上。
用炭笔在赤岭以西,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
线的一端是赤岭。
另一端是葱岭河。
旁边标注了四个字。
此路可通。
尚结赞在旁边看着。
把自己那张羊皮地图也摊开。
用刀尖在同一个位置,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