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道很深。
两侧是风蚀出的断崖。
崖壁上,偶尔能看见几道被水冲刷出来的水平纹路。
纹路很密,一层叠一层。
像是有人用刀,在岩石上刻下了这片海,每年涨落的印记。
海道里没有水。
可越往西走。
空气里的湿腥味就越重。
阿木忽然勒住马,抬起头。
西北方向。
沙地与天际交界处。
有一道极淡的灰蓝色线条。
不是云。
不是沙丘。
是水面。
他从小在雪山下长大。
认得水映天光时,那种比天空更深一层的颜色。
四匹马同时停住了蹄。
那道灰蓝色的线条,静静地横在沙海尽头。
不晃不动。
却比戈壁上任何一片海市蜃楼,都更真实。
二柱从马背上翻身下来。
趴在沙地上,用耳朵贴着沙土听了很久。
站起来说
“不是风。是水声。
不是河流哗哗淌的声音。
是大片大片的水,被风吹动时才有的闷响。
像无数个人,同时在叹息。”
慕容远踢马向前驰去。
沙地越来越软。
马蹄陷下去又拔出来。
沙地上开始出现水痕。
不是积水。
是被水浸透后又晒干的沙土。
踩上去比旁边的沙地硬实,颜色也深。
再往前走。
水痕变成了水洼。
水洼越来越大。
最后连成一片浅浅的湖面。
在正午的日光下,闪闪亮。
湖不大。
可它确实存在。
湖水很清。
能看见湖底的卵石和水藻。
湖周围长着芦苇和几丛野枸杞。
几只不知名的水鸟,从芦苇丛里飞起来。
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沙海里格外清脆。
阿木捧了一捧水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