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甜湖水草的清腥。
是干涸了很久的河床,重新泛潮时才有的味道。
“走。”
他睁开眼,踢马向西驰去。
午后。
盐碱滩渐渐变了颜色。
白花花的盐壳,变成了灰褐色的硬土。
硬土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碎石。
碎石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一片被风蚀出来的石林。
石林不高。
每根石柱也就一人多高。
可它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像一片被石化的胡杨林。
石柱表面布满了孔洞。
风从孔洞里穿过。
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慕容远在石林边缘下了马。
用手摸了摸石柱的表面。
粗糙,干燥。
可石柱根部的沙土里,掺着几片细碎的贝壳残片。
白生生的,在灰褐色的沙土里格外扎眼。
“这里以前是水底。”
他把贝壳残片捡起来放在手心。
贝壳已经很脆了,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可那一圈一圈的纹路还在。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水波刻在上面的印记。
小九接过贝壳看了看。
又低头望着地面。
那不是沙土。
是一层被太阳晒得龟裂的泥壳。
泥壳边缘卷起来,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淤土。
“这里以前是湖。”
阿木蹲在地上。
抠了一块淤土放进嘴里尝了尝。
然后吐出来,摇了摇头。
碱太重。
别说人,牲口都不能喝。
他站起来望向石林西边。
西边地势忽然下沉。
沉成一片低洼的盆地。
盆地里没有水。
只有一层被太阳晒得光的白盐壳。
盐壳边缘。
堆着几根枯死的老胡杨树干。
树干上,还缠着几圈早已烂断的麻绳残迹。
慕容远走到枯树干旁边蹲下来。
这不是牧人拴牲口的牦牛皮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