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土被揭去一层。
露出底下几块灰白色的东西。
不是石头。
是骨头。
他翻身下马,走过去。
骨头很老了。
已被风沙磨得光滑。
轻轻一碰,就往下掉渣。
从骨架的轮廓看,是骆驼。
旁边还有几根散落的肋骨。
看大小,不是牲口。
是人。
肋骨旁边的沙土,被旋风掀开一角。
露出埋在深处的东西。
一把锈得不成样子的刀。
刀鞘早已烂光。
刀柄上缠的皮绳也脆了。
可刀身还在。
锈迹斑斑地,半截插在沙土里。
刀尖,指着西边。
丁小哥蹲下来。
用手扒开沙土,把刀取出来。
刀很沉。
锈得连刃口都看不清了。
可刀身上,刻着一个字。
不是汉字,不是吐蕃文。
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
他把刀翻过来。
在刀柄末端,现了一小块没烂完的皮绳。
皮绳上,缀着一颗磨得亮的绿松石。
他认得这种绿松石。
尚结赞的直刀上,也镶着这样的绿松石。
那把刀,现在还在太庙里放着。
他把刀,轻轻放在骨堆旁边。
站起来。
望着西边那片灰茫茫的戈壁。
这个人是谁。
从哪里来。
要去哪里。
为什么死在这里。
没有人知道。
可他的刀尖,指着西边。
死了,刀还在指路。
他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