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硬的汉话说。
去年冬天雪大。今年春天化冻后,故道里漫了一层水。虽然很快被沙土吸干了,但草根比往年密了不少。
丁小哥勒住马。
从怀里掏出水源图,摊在地上。
把新出现的水痕位置标进图里。
又注上日期。
他这次没有在故道停留太久。
他要去的,是更西边。
小梁山说过。
水源图上最西边的标注,还是一片空白。
那片空白再往西是疏勒。
疏勒以西是大宛。
大宛以西,是连汉使都没走到过的极西之地。
那片空白里有没有水。
有没有能饮马的暗泉。
有没有能藏兵的胡杨林。
没有人知道。
他要替后来的人,把这条路探出来。
他把水源图收进怀里。
对老人的孙子说。
我要往西走。如果冬天前没回来,就让客列亦惕部的人,替我把青骢马带回积石山。
老人的孙子问。
为什么不等明年春天,带了新斥候一起走?
他说。
有些路,必须一个人先走。
走通了,后来的人就能跟着水源图过去。
走不通,后来的人就不用白白送命。
他沿着斡难河故道,往西走了几天。
越往西,戈壁的颜色就越淡。
灰褐色的沙土,渐渐变成了黄白色的盐碱地。
盐碱地上连骆驼刺都不长。
只有一丛丛枯死的红柳根。
水源图上最西边的那条线。
在他脚下变得越来越细。
细得像一根,快要被风吹断的蛛丝。
他每晚扎营时。
都把当天走过的路线,标在图上。
每一处能饮马的水洼,都注上位置和水量。
每一片能避风的沙丘,都画上记号。
离开故道的第九天。
他找到了一眼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