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雪大。
春天化冻后,故道里漫了一层薄水。
虽然很快被沙土吸干了。
但草根比往年密了不少。
丁小哥勒住马,下鞍走过去。
接过对方递来的马奶酒,喝了一口。
酸得他皱了皱眉。
他把水源图从怀里掏出来,摊在地上。
问故道新出的水痕,在哪个位置。
老人的孙子蹲下来。
在图上故道东侧,画了一个圈。
说就是这一带。
丁小哥点了点头。
用炭笔在圈旁边,注上日期和水量。
又在下面写了几个字。
此迹新见,待来年复验。
回积石山的路上。
新人们叽叽喳喳地问。
客列亦惕部的人,为什么送弯刀给队长?
丁小哥说。
因为很多年前,我在沙丘上被客列亦惕部的马队围住。
我要护着怀里的水源图。
他们说,认出了我背上那面二龙山的旗。
这面旗在草原上传了好几代人。
拿旗的人,没有在这里打过仗。
只是在风里戈壁里,来来去去地巡水。
新人们没有再问了。
他们沿着老路往南走。
马蹄在戈壁上,踏出一串深深浅浅的蹄印。
和来时的蹄印并排。
和几代人在同一条路上,踩出的蹄印重叠。
丁小哥走在最前面。
腰间挂着一把弯刀。
弯刀旁边,是那把桃木刀。
背上的二龙山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走后不久。
客列亦惕部的孩子,在穹庐外头追羊羔玩。
追到溪边时忽然停下来。
指着水里喊了一声。
溪水比往年宽了半尺。
水面上漂着几片,从上游被风刮下来的胡杨叶。
叶子青绿青绿的。
被水波推着打旋。
老人蹲在溪边,望了很久。
自言自语说。
上游有活水了。
他的孙子在旁边问。
是丁小哥带来的吗?
老人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