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哥在旁边,用袖子擦着短刀上的沙土。
问她以后是不是不再独自巡边了?
小梁山望着积石山隘口方向。
点了点头。
以后,你们替我去。
第二年春天。
安西都护府斥候营,正式设立。
小梁山从积石山周边村落里,招来了二十几个半大孩子。
最大的十六岁。
最小的,刚够马背高。
他们有的是当年兀剌海守军的后人。
有的是吐蕃牧人送来的孩子。
有的是西域商队,在戈壁上捡到的孤儿。
她不教他们识字。
只教他们认图。
认水源图上的每一种标记。
咸水泉用什么符号。
甜水井用什么符号。
胡杨林用什么符号。
干涸河床用什么符号。
吐蕃牧人的牧场用什么符号。
她教他们,把所见到的每一处水源,都标在图上。
泉水要尝过,才标味道。
井水要量过,才标水深。
胡杨树要摸过树皮,才标年份。
这图传了五代人。
每一代人,都在上面加东西。
现在,轮到你们了。
丁小哥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把短刀插回腰间。
带着那群新来的孩子,在积石山脚下的沙丘上跑马。
他的马鞍上,挂着一张新水源图。
图上标注了他自己现的那口丁泉。
不是用名字。
是用炭笔画的一口井。
井旁边,画了一小丛骆驼刺。
骆驼刺旁边,画了一把短刀。
那是他自己的记号。
小梁山站在隘口上。
望着那群在戈壁上跑马的孩子。
把手里的桃木刀,握紧了又松开。
她忽然想起曾外祖母说过的话。
曾外祖母说。
她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跟着燕青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