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龙山斥候队的新队长。
小梁山站起来。
手搭凉棚,往北边望。
夕阳正从沙丘后面沉下去。
把整片戈壁,染成一片暗红。
沙丘北面。
一队骑兵,正在往野马泉方向驰来。
不是蒙古人。
蒙古人的旗是白纛。
这队人打的,是吐蕃的牦牛旗。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
脸被高原日头晒成古铜色。
穿着一身牦牛皮缝的旧甲。
腰间挂着一把直刀。
刀鞘上镶着的绿松石,已经磨得亮。
他看见小梁山背上的旗,也愣了一下。
然后翻身下马。
用生硬的汉话问。
二龙山?
小梁山点了点头。
指着他的刀鞘问。
尚结赞是你什么人?
年轻人说,是他曾祖父。
他也叫尚结赞,和他曾祖父同名。
我曾祖父把这把直刀传给了我爷爷。
我爷爷传给了我爹。
我爹去年冬天,在积石山上修烽燧时,被石头砸断了腿。
临死前把刀传给了我。
他说,这把刀去过汴京,去过太庙。
和林冲的令牌、武松的铁刀放在一起过。
让我每年春天,带着刀来野马泉。
等一个背旗的人。
他说完,看着小梁山背上的旗。
声音忽然有些抖。
我曾祖父说,背二龙山旗的人。
是替这片戈壁记路的人。
小梁山低下头。
望着自己手里那把桃木刀。
刀柄上两个字,已经被磨得亮。
刀刃还是钝的。
和武松削它时,一模一样。
她把水源图收了。
与吐蕃来的尚结赞一道。
重新标定了野马泉的水位。
又带着他,沿着沙丘。
把去年被风沙掩掉的路碑,重新立好。
临别时。
吐蕃的尚结赞,解下腰间直刀。
放在水源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