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已经黄了大半。
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铺在青石板上厚厚一层。
踩上去沙沙作响。
像是有什么话,要跟脚底说,又说不出来。
他看完赵泰从兀剌海回的军报。
拔都已经穿过河西走廊北侧,正向西域移动。
西域诸国没有足够的骑兵,挡不住蒙古人的冲锋。
拔都若在西域站稳脚跟。
下一步,就会从西边绕回来。
从吐蕃方向,威胁大宋的西南边境。
大宋的兵,可以守在兀剌海,可以守在秦凤路。
但不可能把整条边境,都变成兀剌海。
他把军报折好,放进袖子里。
转身走向枢密院。
枢密院里。
张清正蹲在弓弩坊门口,用炭笔在新弩臂上画刻度线。
他老了。
头全白了。
瘸腿蹲久了就麻,站起来要扶墙。
可他每天还是蹲在那里,一笔一笔地画线。
武安走到他面前,把军报递给他。
张清看完。
把炭笔从耳后取下来,在弩臂上轻轻敲了几下。
然后抬起头,望着武安。
术赤把白纛给了拔都。他自己,不来了。
武安点头。
对。术赤怕了兀剌海,但拔都不怕。
拔都绕过兀剌海往西走。他的目标是西域。打下西域,蒙古人就有了比草原更广阔的腹地。到时候不论是绕吐蕃,还是翻祁连山,主动权都在他们手里。
张清沉默了一会儿。
从怀里掏出那根从燕青墓前取回来的、沾过咸水的旧弩弦。
轻轻放在弩臂旁边。
你爹以前说过。刀搁下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刀太重了。
他看着武安。
现在,刀又被人捡起来了。不是咱们捡的。
武安点了点头。
他望着墙上那幅被风沙磨得起毛的舆图。
望着图上兀剌海的位置。
望着贺兰山以西,那片他从未踏足过的戈壁。
望着河西走廊尽头,几座被风沙半掩的城名。
他的目光收回来。
落在舆图下方。
燕回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