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步兵在沙梁脚下集结。
云梯扛在肩上,弯刀咬在嘴里。
他们在等天黑。
等夜色掩护,冲开兀剌海的城门。
重骑兵就跟在后面,城门一破,立刻蜂拥而入。
当夜没有月亮。
戈壁的黑暗浓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戌时三刻,蒙古步兵开始推进。
云梯在前,重骑兵在后。
马蹄裹着毡毯,没有一点声响。
只有弓弦绷紧的轻响,和弯刀出鞘时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燕青拄着藤杖,站在城墙背面。
静静听着城墙正面的动静。
他听见了靴子踩在碎石上的细碎声响。
听见了云梯架上城墙时,顶端磕在垛口的闷响。
听见了蒙古步兵往上爬时,压抑的喘息声。
他没有下令开火。
只是等着。
等第一批云梯全部架稳。
等第一批步兵全部开始往上爬。
燕回蹲在城墙豁口旁边,短刀已经出鞘。
她透过豁口,能看见蒙古兵的脸。
有几个已经快爬到梯子顶端了。
她回头看燕青。
燕青缓缓举起了藤杖。
城墙上所有弩机,同时开火。
弩箭越过城墙顶端,从高处斜斜扎下来。
穿透蒙古步兵的轻甲,把他们钉死在云梯上。
紧接着,早已备好的火油从垛口泼下。
陶罐在云梯和城墙根下砸碎。
黑油顺着城墙往下淌。
火把扔下去的瞬间,城墙根下腾起一片火海。
云梯被烧断了横档。
蒙古兵惨叫着从梯子上摔下来,被火焰吞没。
已经爬上垛口的几个,被燕回带着斥候从侧面冲上来,短刀一闪,便倒在了火光里。
火海照亮了城墙根,也照亮了沙梁上术铁青黑的脸。
他本想趁夜偷袭,却被燕青用撤到背面的弩机、火油和短刀手,把整批云梯烧成了焦炭。
还赔进去几十具弓弩手的尸体。
赵泰靠在豁口边,擦着脸上的汗。
“燕枢密把弩机撤到背面,原来就是等这一下。”
张清蹲在弩机旁,把仰射角度又调了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