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把醋瓶往他们面前推了推。
燕回吃完面要付钱。
老汉不收。
他用那条瘸腿撑着身子站起来。
把碗收进木桶里。
说了一句。
守城的人,不收钱。
过了黄土塬。
过了萧关。
过了秦凤路的界碑。
路边的麦田多了起来。
麦子已经抽穗。
绿油油的,在风里摇着。
农人在田里弯腰锄草。
看见几个骑马的人从官道上过。
直起腰望一眼。
又弯下去继续干活。
燕青望着那些麦田。
望着那些在田里弯腰的农人。
望着远处村落里升起来的炊烟。
把手伸进怀里。
摸了摸那卷旧方略。
六月初。
他们进入京畿路。
离汴京还有三天路程时。
他们在官道旁的驿站里歇脚。
驿丞是个年轻人。
看见燕青的藤杖和独臂。
什么也没问。
只是把最好的房间让出来。
燕青坐在驿站院子里。
望着东边那片越来越近的天空。
汴京就在那里。
武安还在宫里等他。
梁山上那些密密匝匝的石碑还在等他。
当夜。
张清蹲在驿站院子里,修他的备用弓。
弓是在兀剌海城外捡来的蒙古角弓。
弓梢裂了一道缝。
他用牛筋缠了好几道。
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
说还能用。
燕回在旁边磨刀。
磨刀石和刀刃之间,出沙沙的细响。
她磨着磨着,忽然停下来。
望着南边。
南边的夜空很亮。
不是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