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饺子。
没有贴在门框上的红纸。
嵬名阿骨让伙夫。
把粮仓里最后几块干肉切碎。
熬了一大锅野菜糜子粥。
每人分一碗。
粥很稀。
碗底能看见米粒数。
燕青端着碗。
坐在沙梁上那块冻硬的石头上。
右腿还是僵直地搁在另一块石头上。
身上裹着那条旧毯子。
张清蹲在旁边喝粥。
一口闷到底。
把碗底最后一粒米刮干净。
眯着眼向北边望。
蒙古大营的营火。
在这一夜格外安静。
安静得不像过年。
像是围猎前收蹄的那一口气。
正月初五。
戈壁上又开始刮沙尘。
沙尘不是沙暴。
没有冬天那种能把人吹飞的力道。
而是一种细密的、灰黄色的尘雾。
钻进衣领里。
钻进耳朵里。
钻进刀鞘和弓弦的缝隙里。
把一切都蒙上一层细土。
阿勒坦汗的铁弹。
正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试射的。
没有正式进攻。
只是在沙梁防线外架起几座回回炮。
朝城内试抛了几轮。
铁弹从沙尘里飞出来时。
只听见风声忽然变急。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闷响。
接着弩机、箭矢与碎冰。
便混在沙尘里一起往外飞去。
沙梁防线上的宋军。
在燕青指挥下还击了几轮。
铁弹砸中几座废弃民房的残墙。
墙塌了。